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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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愿你长久快乐（第1页）

场内没有丧尸在涌进来，但场外应该还有一些聚集的缺乏动力或继承了原主人怯懦性格的怪物。消化灵魂的碎片会让丧尸拥有可以借鉴的蓝本，他们有时会出现明显的模仿行为。

他们也许不是完全没智力。唐星云又一次这样想。

【你的上任宿主是丧尸王？】

系统，也就是长乐，他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也有灵魂吗？】

严肃的绅士音带着些许赞叹和无奈：【你真敏锐……是的，她有。】

【她的灵魂是怎样诞生的？】

长乐长长地叹了口气，关于这个问题，他不得不长篇大论，他现在是个啰里吧嗦的老妈子了，或者回忆往事的爷爷，或是奶奶？

据说人活得越久越喜欢追忆往昔：【再补充一下前提——灵魂是记忆与情感的集合体，两者密不可分，交织出灵魂这一概念的具象。原本我绑定的是那具身体里的人类女孩，很遗憾，我来晚了一步，她的灵魂已经溶解了。】

【绑定是肉体的链接而非精神，对当时的我而言，这几乎是死局。但是，我走不了，绑定完成后除非宿主死亡，否则不会解绑。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在这些时间里，一个奇迹萌芽了。】

【她已经死了，但身体的父母不这么认为，他们把她锁起来，在哺育和一点小意外中让她克服了吃人的本能，诞生了灵魂核心，成为第一个具有完全自主意识的与人类无二的丧尸，她一次次对战丧尸并且全部胜利，强者为尊，所以怪物向她俯首称臣。】

他多说了一点，唐星云也耐心地听着，礼堂的大门已经阖上，她坐在舞台边缘，握着陌莉的手，一尊发光的钻石雕像和王意凑到她们跟前。

丧尸与灵魂，不仅仅是毁灭，甚至还能重新孕育。

唐星云抿了抿唇，把目光放在王意的脸上。眼神轻轻一扫，没多停留在那一点漆黑上。就像是衣服上的污渍一样不起眼，可惜代价沉重的多。

【完整的灵魂是什么意思？】唐星云语气平和，这是在问绑定灵魂的专家。

陌莉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她轻轻地回握。

对上普通人，紫涵只能尽量解释的好理解一点：【灵魂不能自愈，不能再生，离开肉体的灵魂不会自己长大。肉体感受过的记忆和情感绕一个大圈，才能形成用来填充灵魂的东西。灵魂回路自洽，没有罅隙缺口就能称之为完整。】

唐星云盯紧了那一小片的漆黑：【这样的小缺口也不行吗？】

【我的存在不允许不能自洽的灵魂签订合约，他们伤口腐烂却不能自愈，会自然流失，你在桶底打一个眼，里面的水迟早要流光。而且如果他的伤口有病毒……就会污染整片乐土。】紫涵咬了咬牙，钻石牙碰起来邦邦硬。他看着陌莉。【你的朋友也会遭殃。我们只能……】

王意这会从冲击中冷静下来，听着一道道死刑宣告，他只是沉默。

【可以挖掉受伤的地方，然后用道具封住没有感染的缺口吗？】

长乐和紫涵都愣了愣，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紫涵说得又快又急：【灵魂是由记忆和情感构成的，如果你挖掉的刚好是核心，他会在一瞬间崩溃，就像是化成了一盘沙，这个几率倒是不大。就算没有，他仍然不完整，只是无用功，不存在这样的道具，回路截断即不完整。】

【用新的记忆填补缺口呢？】

紫涵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是跟王意聊了最多的存在，此刻他无比后悔，如果他直接把那个该死的身体毁掉此刻都会好办的多：【打个比方，把离体的灵魂当做一种程序，管它是什么，反正他没有存储功能，他现在拥有的所有新记忆都写在书上，相当于上传了数据库。脱离绑定之后，他死后这几天的记忆都会变成空白。没有肉体，灵魂记不住，我们没有填料，而且未必能对上回路。】

【……】场面一时静寂，只有丧尸的嗬嗬声。

表演散场，直播暂停。在光鲜的镜头之外，末日的背后，此时此刻只有绝望。

这会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长乐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听起来艰涩，一贯的富有人情，他宽厚沉痛，可惜内容是冰冷刺骨的：【唐星云，放弃吧。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拼劲全力，最后也只能失去。】

回忆打开了一个开关，长乐沉重地在脑海里勾勒刚刚结束的上个故事，那是最好的警告：【我是为执行救世主计划而存在的，我的职责就是拯救全人类。但是，我的上任宿主是丧尸。你应该猜到了，哪怕她有了灵魂，她带领人类走向胜利，她的血液让疫苗诞生，成为丧尸依然是她不可更改的原罪，我的最后一项任务是——】

【让她去死。】他缓了口气。

【拼尽全力，拼尽全力，我找遍了所有我能依靠的力量，我知道她有多好，但她是丧尸，不管她住进哪具身体，只要她不死，丧尸就一直在，病毒就一直在，救世主计划承认她的功绩，却也承认她是块绊脚石。】

他尽力把声音绷紧，不让它颤抖。

那个世界黄沙漫天，气候诡异又多变。最后的一场大捷，研究结果也有了喜人的突破，高兴的日子该有欢歌美酒。

人们肆意地庆贺着来之不易的胜利，这是苦难赠予人们的礼物，哈哈，虽然听起来有点刺耳。没有人不在庆典上放松地享乐，因为每个人都抱着活不过明天的想法在生活。

懵懂的丧尸女孩就是这样学着人们苦中作乐的歌舞成为了苦难的偶像。

她拎着酒壶蹦蹦跳跳地在星河下起舞。

名字，长乐，是她的主意。

“正好，我也没有自己真正名字，你也没有名字，咱们一起取一个呗。叫chang乐，怎么样？”

她之前的名字来源于死去的那个女孩，她从来没有觉得那名字真正属于她，但那会是救世主的名字。

“长乐？还是常乐？”

“听起来都很不错！这样吧，你来决定，这样这个名字就是我们一起想的了。”小姑娘的眼睛转了一圈，笑得像小狐狸。

“那就长乐，长长久久。”

兴奋的少女顿了顿，突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像是要数落他，不过很快，她恢复了一贯的元气满满：“好吧好吧，长乐先生，那我也是长乐啦。”

他和她走了很远，远离人群。

在与先前没什么区别的黄沙里，少女起舞，最后一次。他是唯一的观众，他会看着她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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