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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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春寿，你知道这个池子叫什么名字？&rdo;

&ldo;这个池子还有嘛名儿？&rdo;他不解其意。

&ldo;咳，你在这儿都不知道？这儿原来叫&lso;水晶宫&rso;！&rdo;一个闲坐池旁的老太监，晒笑他的孤陋寡闻。

&ldo;您老呀，别瞎掰乎啦。&rdo;他想起了《西游记》里描写的金碧辉煌的龙宫，不由笑了，&ldo;这算嘛龙宫？&rdo;

&ldo;嘿，你还不信，这原先是张总管修的，过去可气派了。&rdo;

他知道张总管就是指的小德张。&ldo;那您给说说，这是嘛回事。&rdo;对宫中的往事，他历来感兴趣。

&ldo;嘿，你个小寿儿，跟着我长学问吧。&rdo;老太监神气十足地摆开了龙门阵，也道出了晚清后期紫禁城内的一段轶闻。

在宫里，小德张始终留着一根大辫子，他脾气暴躁，稍不顺心，张口就骂人。&ldo;他妈了个逼的！……&rdo;成了他的口头禅。此外，在太监堆儿里颇为有名的，就是其父早故，他对母亲极尽孝道。当她去世时，他在天津出&ldo;大殡&rdo;，花销了六千多块现大洋，还将京城鼎鼎大名的&ldo;永盛杠房（&ldo;永盛杠房&rdo;，在东华门一带，是专为宫内抬&ldo;皇杠&rdo;、操办丧事的一家私营买卖。）&rdo;那把子人全召了去，出殡送丧的声势，就连他的对头也无不心服口服。

刚出宫时，他常年留着分头，梳得油光锃亮。后来，不知何故，他剃掉了头发，无论任何场合，头上都是秃光光的，倒也显示了与其他太监的不同之处。平常，他不穿皮鞋，总是脚踏一双布鞋，到哪儿也是如此。

在宫里，小德张素以精明著称。连对他有成见的太监也不得不承认这点。他最拿手的是出主意花钱，往往出得极妙，既讨主子欢心，又能大捞一把。紫禁城内修&ldo;水晶宫&rdo;，就是晚清宫廷人所共知的一例。

与景仁宫相对的永和宫前边，是一块外人所不晓的&ldo;圣地&rdo;。因为，当时皇后、妃子生下太子或公主后，便会让贴身太监亲自监督，由遇喜处太监将分娩后的&ldo;衣胞&rdo;深深地埋在此地。宫内一般人绝不敢在那片旷地上随便遛达，这也是宫廷的一大禁忌。

偶然，小德张路过这块空地，听小太监提起旧事，灵机一动，何不在这儿建一小景？既可遮掩秽气，又可以讨好无嗣的&ldo;隆裕&rdo;。过后不久，他便正式奏请获准，于是乎，集聚了众多工匠、杂役，在永和宫前大兴工程。他叫人先在东南角打下十几米深，埋下铁管子，打成了宫中第一口机井‐‐当时被称为&ldo;洋井&rdo;。

在他的亲自督阵之下，这个&ldo;水晶宫&rdo;开掘较深，还采用了防渗水的措施，先是修筑成了一个颇为可观的洋灰水泥池。然后，又在池上搭置了天棚，四周嵌上了&ldo;洋玻璃&rdo;。太阳照耀下，玻璃反射光芒，水波荡漾，别有一番情趣。不久，这里便被宫内俗称之为&ldo;水晶宫&rdo;（注：因宫中几度遭火灾，以修&ldo;水晶宫&rdo;镇水为名，遂兴建。当时设计池中筑圆形宫殿三层，一层九间，四角各缀一小间，共计三十九间。以铜梁为柱，玻璃为墙壁，二三层地板亦以玻璃砖铺之。落成后，将注水于池，养鱼其中，人若其中，无异置身水国。此工程因&ldo;辛亥革命&rdo;骤起，而告停止‐‐参自一九四0年九月《立言画刊》。）。

狡黠的小德张，在施工中敞开花钱，采用了&ldo;花一报十&rdo;、&ldo;花十报百&rdo;的惯伎，将一大笔银子揣入了私人腰包。他在各地采买名贵金鱼，种类繁多，有些甚至是珍奇品种，还雇用了精谙此道的行家管理、饲养。这样，宫里喂养各种珍贵鸟类的场所也渐渐聚集在此附近，又成了宫内一&ldo;景&rdo;。果然，金鱼遨游池中，鸟鸣啼转，惊动了闲居无事的&ldo;隆裕&rdo;，她偶然来此一次，竟产生了浓郁兴趣。清晨，总先来这儿溜个弯儿。&ldo;水晶宫&rdo;，成了她在颐和园外经常光顾之地。

&ldo;嗬，小德张靠营造&lso;水晶宫&rso;可发了大财喽，还讨了&lso;隆裕&rso;的欢心，他真有两下子哟！&rdo;说着，老太监咂巴了两下嘴。

他没有吱声，却从中悟出了小德张聚财有道的手法。

&ldo;要说生财有道，哪儿止小德张一人啊？&rdo;老太监对晚清宫廷大名鼎鼎的太监，如数家珍。&ldo;要说司房呵，除了活神仙‐‐信修明，还有&lso;四子&rso;呢！象许子才、张子渔、田子久、魏子丹。在咱宫里，这是公认的&lso;太监四子&rso;，到了民国，在社会上还颇有名望哟！&rdo;老太监说，&ldo;后来，田子久以京西火神庙为会址，当了北京道教协会会长，信修明作了副会长。许子才善理财道，在后门桥开了一家著名的&lso;平抑银号&rso;，成为清末京城鼎鼎大名的&lso;金融家&rso;啦。各走一经，张子渔精通医术，首创京都有名的&lso;长春堂&rso;，以独有的&lso;避瘟散&rso;，名彻九城。那个魏子丹，买卖做得邪乎了，先后在京城开办了盐号、面粉公司……为走出紫禁城的太监算拔了戗！&rdo;

&ldo;喝，这几个前辈可真不简单哪！&rdo;孙耀庭钦佩不已。

&ldo;你要是有不明白的事儿，可以问问信修明，他没不知道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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