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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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喝了半天酒，俩人都酩酊大醉。他的太太趿拉个木头板子左右伺候，又是酒，又是烟，又是茶。

厚藤哭丧着脸说：&ldo;我的完蛋，死了死了，女儿给你，你的做儿媳妇。你的三个儿子，哪个都行。&rdo;

马岐东知道他醉了，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记。半夜了，厚藤嚎啕大哭，说什么不让马岐东走。马岐东心里也很酸，跟着流泪。马岐东真想帮帮他，但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又过了半个月，开火电厂的英国人要搬家到哈尔滨去，来找当商会会长的马岐东商量出卖火电厂。马岐东激动的直拍大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马上跑到厚藤家，让他把火电厂买下来，但厚藤摇着头不干。

&ldo;那个英国大鼻子急着走，价钱不会太高，你为什么不干？&rdo;

&ldo;我的火电的不懂，我的不买。&rdo;

马岐东说：&ldo;都说你们日本人鬼，我看你不像日本人，傻透腔了。&rdo;

厚藤问：&ldo;为什么这样说？&rdo;

马岐东说：&ldo;你想想，咱双坡镇就这么一个火电厂，哪家买卖都离不开电，俄国人的&ldo;公和利&rdo;也离不开电，你要是把火电厂买下来，既掐住了俄毛子的鸡脖子，又可以挣到好多好多的金票。&rdo;

厚藤茅塞顿开，连喊了好几声&ldo;吆西&rdo;。

厚藤又担心，他怕不懂行，干赔了。

马岐东说：&ldo;没事，厂里的技师都是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毕业的中国人，我很熟的，他们不走。我去找他们，出不了差头。&rdo;

厚藤又问：&ldo;这样的好事，你的为什不干？&rdo;

马岐东说：&ldo;我的没钱，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钱早干了，还能轮到你？&rdo;

厚藤还是不放心：&ldo;马君，你的入股，我们俩的干。&rdo;

马岐东心想：这个日本鬼就是他娘的鬼，他怕干赔了，还要拉着我。

马岐东说：&ldo;好，入股就入股。&rdo;

&ldo;吆西，吆西，马君，你的大大的朋友。来来来，喝酒，喝酒。&rdo;

马岐东说：&ldo;吆西，嗷嗷的吆西，大大的吆西。&rdo;

两个人又是酩酊大醉，厚藤叫女儿出来见马岐东，又提要把女儿嫁给马家的事。马岐东醉得很深，不记得那晚都说了些啥，恍惚记得厚藤要把女儿嫁给老二马连禄。厚藤一郎买下了英国人的火电厂，在马岐东的帮助下，经营得有声有色，第二年就直起了腰。

厚藤一郎把马岐山看做是最好的朋友，隔几天就找他密西一顿。他把马岐山的二儿子马连禄送到了日本留学，还多次带着酒劲说要把独生女儿嫁给马连禄。娶个日本女人当儿媳妇，马岐山总觉得很别扭，所以每当说起这事他就装醉了，不做正面回答。

厚藤不仅挣了钱，还卡住了霍尔洛瓦特的鸡脖子。他三天两头就把&ldo;公和利&rdo;制粉厂的电给掐了，说是检修线路，把霍尔洛瓦特气得哇乱叫。霍尔洛瓦特只是在铁路上能吃得开，铁路之外的事他还玩不转转。他具备商人的智慧和肚量，明白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知道硬顶下去没好果子吃，便三番五次地找到马岐东，请他给搭个桥，要和厚藤一郎交个朋友。

马岐东对厚藤说：&ldo;老霍要和你交朋友，让我给你们搭个桥。&rdo;

厚藤说：&ldo;他是俄国猪，大大的不是朋友。&rdo;

马岐东说：&ldo;中国有句话，叫做和气生财，你的和老霍不要在斗下去。天有不测风云，说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做事不能做绝了，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rdo;厚藤一郎见马岐东说得苦口婆心，句句在理，便说：&ldo;我的听&lso;坐地炮&rso;的，你的是真正的朋友。&rdo;

霍尔洛瓦特摆了一桌席，林蛙、熊掌、飞龙、雉鸡、狍子肉，好家伙！上满了一桌子，就差没有老虎肉。他找人到沟里去整了，但还没捎到。开始厚藤一郎绷着脸，端着架，一付不领情的样子。

马岐东说：&ldo;既然坐到一个桌子上了咱仨就是朋友，过去的事咱都扔脑袋后面去，就当啥也没发生。&rdo;

老霍说：&ldo;过去的事都怨我，还请厚藤君原谅。&rdo;

马岐东说：&ldo;也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那都是虚的，咱们来点实的，干了这碗，啥事都没了，我带头。&rdo;

马岐东边说边一仰头把一碗俄国&ldo;沃德克&ldo;干了，还把碗举过头让挂在碗上的酒一滴一滴地滴在口中，又在碗边舔了舔亮碗底给他俩看。

马岐东说：&ldo;就照我这样喝，谁的碗里掉下一滴酒到桌子上就罚谁。&rdo;

第五章

霍尔洛瓦特积极响应，一饮而进，也模仿马岐东的动作让挂在碗上的酒滴在口中，又在碗边舔了舔亮碗底给他俩看。厚藤一郎深深地被他俩感动了，端起碗喝得溜干净连喊了好几个&ldo;吆西&rdo;。一个中国人，一个苏俄人，一个日本人在酒精的作用下，血液奔腾，脑袋发涨，大吹大擂，似乎是说了很多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话，但三颗脑袋醒真正想的啥，只有鬼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谁？不记得。都说了啥？全忘没了。出了酒馆的门，仨人勾肩搭背在大街上晃，满街的人都躲着他们。从此镇上人都知到他仨是铁哥们，厚藤一郎也真再没卡霍尔洛瓦特的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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