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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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高营长说：&ldo;先别忙着动手，咱们定个规矩，摔跤打赌。&rdo;

金连长问：&ldo;怎么赌？&rdo;

&ldo;你输了把马给我。&rdo;

&ldo;你要输了呢？&rdo;

高营长想了想说：&ldo;我从你裤裆低下钻过去。&rdo;

高营长身高马大，浑身是膘，肉皮子又粗又黑。他是全团的摔跤冠军，心里很有把握。一群士兵围着，都认为高营长铁赢没输。然而他连输三跤，愣了片刻，弯腰趴下，从金连长裤裆下钻了过去。金连长也不阻拦，得意地看着他从自己的裆下钻过去的狼狈相。

临要走了，马不见了，急坏了金连长。他围着屯子找了两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马的影子。

孙副司令恼羞成怒指着刘司令骂：&ldo;你太不是东西了，竟干出这样缺德的事情，和胡子砸杠子有什么两样。&rdo;

刘司令不急不恼地说：&ldo;大哥休要发怒，那也不是你的马，和你没关系。&rdo;

孙副司令说：&ldo;你太不仗义了，简直就是无赖。&rdo;

&ldo;你以为我是吃马肉啊？我是为了抗日。他们共产党能骑我就能骑，他们能和日本人干我们也能干。共产党不是到处说要联手抗战嘛，牵他两匹马还不应该吗？哈哈！&rdo;

&ldo;有能耐你上日本人手里抢去，扣人家的马算什么能耐，就会窝里斗。&rdo;

&ldo;窝里斗咋的，咱和共产党斗了多少年了？&rdo;

&ldo;现在是团结抗日，不是窝里斗的时候。&rdo;

&ldo;大道理谁不会，没马骑就打不了鬼子。&rdo;

原本找到刘团长以后孙副司令就让金连长他们返回去，但他们说一定把孙副司令送到王司令跟前才能走。谁料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气得孙副司令浑身直哆嗦。

王翰章说：&ldo;这个刘成高也太不是东西了，等我再见到他非好好收拾他。&rdo;

孙副司令说：&ldo;算了吧，我们没必要和这个卑鄙的小人一般见识。&rdo;

王翰章说：&ldo;快把共产党那几个人找来，我看看他们，别怠慢了人家。&rdo;

王翰章对金连长他们说，我王翰章不是那个姓刘的，他太不仗义了，不是正装的义勇军。我王翰章是知恩图报的人，你们一路护送孙副司令历尽艰辛不算，还要被那个姓刘的算计，我给你们赔礼道歉，给你们每人五块大洋，东西不多，望你们多担待。要是以前我要好好地奖赏你们，现在不行，手头太紧哪，等打败了日本人我再给你们补上。令王翰章没想到的是金连长他们说什么也不要，孙副司令劝了半天也没劝动。

孙副司令说：&ldo;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红地盘的战士。&rdo;

王翰章若有所思地说：&ldo;还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官兵。&rdo;

孙副司令说：&ldo;还有一件事我还没给你说。&rdo;

王翰章说：&ldo;一个月没见着，你经历的事也太多了，快说给我听。&rdo;

孙副司令说：&ldo;共产党的县委吴书记说，反日游击队赵尚志队长向我们表示感谢。&rdo;

&ldo;共产党是没话逗话套近乎，感谢咱啥。&rdo;

&ldo;日本人调动了石头河子、亚布力、苇河，珠河、帽儿山的所有兵力，围剿三股流红地盘，游击队面临很大压力，正在这时咱们在苇河一打，大部分鬼子就奔咱们来了，给他们解了围。&rdo;

&ldo;还有这事？&rdo;

&ldo;一点不错，所以共产党很感谢咱们。&rdo;

&ldo;这么说共产党欠咱们的人情，有机会咱可得讨回来。&rdo;

孙副司令知道司令是笑谈，嗔怪道：&ldo;瞧你这德行，想砸杠子？和刘成高差不多，又要搞窝里斗。&rdo;

&ldo;哪里哪里，仅仅是说说而已。&rdo;

这个刘团长在哈尔滨败退回来后元气大伤，但比起王翰章来那要滋润得多。日本人来之前他住方正县城，现在撤出来了，把城里让给了日本人。他害怕日本人，星夜兼程拼命地跑，在距县城百里之外的大罗罗密安营扎寨。这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日本人一时半会来到不了这里。没修中东铁路的时候，方正、延寿都比珠河热闹，因为他们守着水运繁忙的松花江。那时珠河还没建县，那片土地都归延寿管。松花江上十分繁忙，往里朔江而上一直可达吉林，往外可达俄罗斯、日本，是中国东北出海的大通道。自从有了中东铁路，方正、延寿再也比不上珠河重要了。其实珠河也比不了双坡镇，但不知为什么县城却建在了珠河。方正县也没有双坡镇有名有气，日本人在那也就住了四百多人，另有二百多满洲国国兵。人生地不熟，他们没能力管百里之外的事情，所以刘团长的日子是老罕王坐北京‐‐逍遥自在。他也学着别处的样子，竖起义勇军的大旗，当起刘司令。虽然当了司令，但整日闲着没事。人不能长时间没事，没事就要生事。日本人他不敢惹，只能弹弄沟里的胡子、绺子队、山林队和红枪会。各路人马不敢不买他的帐，心里高兴自不必说。只有红枪会不给他面子，常常出没于沟里沟外，气势汹汹，我行我素。大青沟有一个老地主，是刘司令多少年的朋友，红枪会总到他那里要粮要钱。时间长了，这个老地主受不了了，就跑到刘司令这诉苦，请刘司令给撑撑腰。刘司令认为是小事一桩，谁知道红枪会根本没捋他那份胡子。他对老地主说，他妈的，过去方正是老子的地盘，日本人来了这里仍是老子的地盘，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表面上嘻嘻哈哈，背地里他想着法子挤兑红枪会，蚕食红枪会的地盘。终于有一天撕破了脸皮，真枪实弹地打将起来。红枪会虽然人多势众，但不敌刘司令的枪炮管用，没撑多少时候便人仰马翻，落荒而逃。方正的日本人见有机可乘，对红枪会极尽拉拢收买，许愿帮他们打刘司令，许愿给他们一块地盘，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红枪会本来就是良莠不分的封建会道门组织，一些人就是被乡绅财主雇佣来看家护院守地盘的，日本人一拉拢他们就归顺了。他们把刘司令住在哪，有多少人，常在哪活动，统统都告诉了日本人。日本人让他们带路，直捣刘司令的老窝。刘司令从宾县回来就剩百来人，哪经得起日本人折腾，只好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方正待不了啦，他就来到延寿。日本人追到延寿，他又来到珠河的地面上。日本人派来信使，劝他投降皇军，归顺满洲国。他把劝降信撕得粉碎，把信使好顿羞辱，声称坚决和日本人干到底，就是战死也不当汉奸。日本人穷追不舍，打得刘司令屁股尿流，还剩下五六十人的时候，像无头的苍蝇稀里糊涂地跑到了亮珠河边上，一打听说是到了红地盘。他很怀疑，认为不可能。红地盘我还不知道，在铁路南的三股流，这是谁跑来瞎糊弄我？你们要不信去问金连长，他就是三股流红地盘的。他是在拿金连长来证明自己的话是正确的，不提扣压人家日本战马的事。侦察的人说红地盘分两大片，一片在铁路南，一片是铁路北，就是我们这里，金连长在铁路南。眼瞅着四面危机，无路可走，只能去投红地盘的共产党了。红地盘的共产党对他有所了解，对他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令他没想到的是红地盘亮珠河区的区委书记是个女的，骑一匹白马，手使双枪，好不威风。岁数大的叫她&ldo;瘦李子&rdo;，岁数小的管她叫李姐。刘司令惊叹：共产党真有能人呢！女中豪杰，当代花木兰。后来他知道她叫赵一曼，南方来的四川人，黄埔军校六期的。刘司令彻底服了，对手下的人说，谁也不行，只有共产党能成大气候。虽然投了共产党的反日游击队，但他心里仍然有块病，就是扣押金连长日本马的事卡在他心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卡得喘不过气来。他去找赵一曼书记，请她给铁路南面红地盘的金连长过个话，请他多原谅，多包含，免得日后见了面没法抬头。他为什么去找赵一曼？他听说了，赵一曼是赵尚志的妹妹。怪不得赵一曼一呼百应，原来他哥哥厉害。他心里琢磨了，金连长那个人脾气很暴，如今到了人家的大门口，再不低头是不行的。如果赵一曼亲自出马，金连长敢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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