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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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农舍里，自来也给一对老夫妇行伏礼。

老夫妇也没这个大个子的办法，只好收留这个看上去魁梧强壮老大不小的大个子，给他一点冷饭菜汁填饱肚子，铺点干草给张薄被凑合着过一夜。

对于饿慌了的自来也，有吃的就好，也不管这么多，三两下把别空准备留作第二天喂牲口的残羹冷炙一扫而空，安逸地抚着肚皮剔着牙：“果然是衣暖食饱居有所，便胜却人间无数。”

老爷子和老婆子瞄了一眼自来也，总感觉这大个子念诗是非驴非马、不沦不类的。

吃过饭了，但时间还早，自来也的性子就同他的名字一样，自来熟一个，听老夫妇在聊家常，就搭进话聊，聊着聊着就天南地北什么也聊了。

老爷子觉得这小子还不错的，虽然看上去顶没用的，但至少心地善良，也就开始关心他了。

“你说你这性子，到处流浪怎么成？听老爷说，找个要求不怎么高的姑娘安定下来，种种田，养养猪，这一辈子才过得安逸。”（鹿丸听到这里连连点头。）

自来也不好意思地搔搔脑门：“看上眼的姑娘倒是有了，但她别扭……老爷子，你该明白男人的心情，心仪的女人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老爷子当男人的时间比自来也长，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情，只好感慨地摇首道：“男人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

两位汉子双目含泪，摇头叹息。

老婆子可不管他们什么男人的可悲，她想的事情实际：“你记得，要离开村子的时候不能从东边森林过去。”

“为什么？”自来也不明就里，要问个明白。

“因为东边森林有怪物，经常袭击接近森林的人，还有捕猎的人进去了就不可能再出来。”夫妇俩提起这东边森林不觉寒毛直竖，左顾右盼着，害怕怪物会出现在屋子里。

自来也看在眼里，他啜了口热茶，心里有了主意。他会求宿除了想找吃的以外，其实他是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听清楚这个地方的事情，掌握有用的情报，现下不是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怪物？倒要看看是什么，说不定是哪只尾兽……总之看看不坏。

第二天，自来也是起了个早，他折叠好被子，往屋里鞠躬致谢后便悄悄离开屋子。

天刚亮，光线浅浅薄薄地透过晨雾描绘万物的轮廓，嫩绿的小草上洒了一层水雾，渐渐凝聚后涂过叶瓣，成泪状悬在尖端上，一只大脚无情地踏落一片泪珠。

自来也迎着雾气和凉风往东森林走去，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树影班驳，林叶葳蕤，光线黯淡，空气是清新的树液香气和着枯叶发霉的味道，嗅起来无法让人喜欢但也不让人讨厌。

自来也是要找怪物，只怕它不来，也就放开动作迈着大步哼着走调的曲儿往树林深处走。

但他走了一轮，哪里见着怪物？他的肚子饿了，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他便打了只兔子烤着吃。

其实自来也认为自己在森林里生火煮食，会吸引来猛兽是一点也不意外，但意外的是他吸引来一个小孩子？大概就是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袭粉色和服，整个人脏亏亏，披头散发的，连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哪家在森林里走丢的孩子。

自来也还没考虑好怎么跟这个孩子沟通，她倒大方，一个飞跃……而且是四脚并用地落在火堆旁，伸手就把烤在火中的兔肉给抓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眼泪直冒。

“喂！我说你饿也要顾着烫啊！”

孩子抬脸，藏在乱发中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歪着脑袋仿佛在思索什么。

这么近的对视，自来也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明显不是普通人，人形，但有利爪和尖齿，根本是半兽人……难道这就是怪物？

“原来你就是怪物？”他惊讶地喃喃。

自来也觉得这小女孩像在评估他，老半天以后竟然抱着他的兔肉转身就跑，自来也赶紧追上去，她的速度很快，一大一小两人保持了距离，而小女生的目的地是森林边上。

远远地，他看见女孩子停在林边的树上，而不远处就是几名正在玩耍的小孩。他心里大惊，就怕这半兽的女孩子会伤害那些小孩，但他发现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因为那个女孩把兔肉扔到小孩子中间，然后笑嘻嘻地盯着他们看。

自来也觉得她是在送礼……像是要跟这些小孩交朋友，先送上信物代表友善。但明显她的做法不被接受，直吓得那群小鬼尖声怪叫，甚至捡起石头扔这只“怪物”。

小女孩被石头砸到了，她并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接住一颗石头笑嘻嘻地扔回去，被砸痛了的孩子哭喊着逃跑了。小女孩独自站在树枝上看着空荡荡地草地，久久以后便跃下去，把孩子们遗落的毽子捡起来，小心地拂掉上面的尘灰，然后高高兴兴地回森林里。

自来也看在眼里，他回身跟上小女孩，看着她把毽子放到林中一棵大树的树洞里，然后回身盯着自来也，仿佛在等他下一步的行动。

这可苦了自来也，他并未从这女孩子身上感觉到恶意，她做的一切仿佛都是在玩，玩？但她好像理解错误了，拿石头砸人这可不是什么游戏……可她明显就是这个想法。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女孩子眨巴着大眼睛，然后笑咪咪地伸手指自己：“怪物！”

听到这个回答，自来也无语问苍天，因为他跟对方明显在沟通上有距离，而且他敢肯定这小女孩不会说话，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自来也尝试走近小女孩，而她也很合作地站在原地，没有半丝反抗或别的动作，他缓缓抬手拍抚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而那双眼睛则犹地一亮，任由他随意抚摸，还顺从地往他手上蹭了蹭。

对于这个小女孩，自来也一时也没有主意，他知道自己急不来，决定先喂饱自己的肚子。于是他重新打猎，重新做了食物，这一回做了两份，其中一份给小女孩。看着吃得满足的孩子，自来也安慰地笑了。

小女孩把食物吃光了，然后跑回自己的树洞里鼓捣半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只破靴子……仿佛收了很久，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股异味。但她把靴子递给自来也，后者一阵无语。

面对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自来也实在拒绝不了，只好伸手接下来。

这小女孩仿佛很信任他，不停在他身边走动，嬉玩……

天色渐暗，自来也想起村子里的传言，觉得有必要给村子里的人说清楚……这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个野小孩。

他才下决定，不远处传出骚动，然后一大群支着火把拎着武器的壮汉出现，他们来势汹汹。

“你是谁？是怪物的同伴吗！！”

看见有人竟然能跟“怪物”走在一起，村民们禁不住这样想。

自来也看着那群激动的村民，有点无奈地摆手，让他们稍安忽躁：“先别激动，这不是怪物，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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