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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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被连夜招入禁宫议事，顾老大人所得消息自比皇后知道的更为详细。

&ldo;老师可知边关被破三城有里有多少人口，多少兵丁？&rdo;

&ldo;三城各有八千驻军，城内人口大约有四五万人。&rdo;

听闻屠城事，边城人口的基本信息自是必查。

按顾老先生所言死者多达十余万，想来惨烈之极。此时不是哀悼时刻，林郡主压下心中悲伤情绪。

&ldo;老师，甄珍若记不错，被攻破的三城守将皆是自边军中提拨，想来不会有不知军，不知军政，不知军权之事发生。&rdo;

&ldo;的确如此。&rdo;顾老先生对此观点亦是同意。

&ldo;甄珍久居漠北，知道当地民风彪悍。若真遇战危休说满城青壮，就是妇人亦得拼命，不知老师可知被攻下三城民风又是如何？&rdo;

小郡主虚心求教。

&ldo;边城之地，其民风不外如是。&rdo;

&ldo;那可就奇了，兵书曾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西戎虽号十万大军，还不知是不是实指，这兵分三路连五则攻之的条件都达不到。

何况三城不是同时告破，纵然前面城池破得侥幸，可屠城消息一旦传开，被伐攻之地必定军民同心挣扎求生才是。怎能轻易连破三城去？莫不是兵书写错了？&rdo;

林郡主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顾老大人却已神情凝重答的斩钉截铁。

&ldo;兵书自不会错。&rdo;

&ldo;那是甄珍误读了先贤之意，解错了书中意？&rdo;

&ldo;郡主学以致用，对兵书所记并无错记。&rdo;

&ldo;大燕为守方自是有道，天时地利占尽；将领提自边军内部，法令通行无阻；又有屠城之事，将士军民拼命更不须提。

开篇五事皆利大燕，人数上亦非敌众我寡之局，若兵书所记无差，我大燕为何会败得如此惨烈？学生百思不得其解，还请老师解惑？&rdo;

&ldo;战场瞬息万变，实非兵书能写尽，否则何来纸上谈兵之语。&rdo;沉默良久顾老先生如是道。

原本以为这个被塞进来，自称不喜读书的女子不过是瑞王翻版。谁知其在兵事上竟敏锐至此，可惜仅是个女子。

朝堂之上，未必没人觉出种种蹊跷：排除其它可能之后，纵无证据也能猜到，此番兵灾可能是祸起萧墙。

只是朝中大人们的种种考量，实不便与一个女子细说分云。

林郡主面上神色惊惶悲凉，口中却咄咄逼人寸步不让：&ldo;老师应知，甄珍之家人亦在边关驻防，此疑一日不得解，实是寝食难安。若老师不便亦不用虚言搪塞，烦请老师指点，甄珍当向何人请教去？&rdo;

顾老先生闻言心中一惊，朝中诸臣自打算先攘外再安内。西戎兵马正在大燕境内肆掠，当属燃眉之急。

可如女弟子所说，觊觎大燕并不止西戎，南蛮北狄亦在虎视。若是此事不查清楚，谁敢预料旧事重演在几时？

&ldo;这事，且给老夫一段时间，无论结果如何，必会给郡主一个答复。&rdo;顾老先生承诺。

&ldo;多谢老师。&rdo;林甄珍闻言似松了口气。

顾家自来走文臣路子，与韩家勋贵一系自来不对付，若能查到蛛丝马迹，这两波人马连推波都不必，只恨三城屠尽，证据难觅。

回转书案，瑞王已收拾完毕，两人点头示意打了招呼，各自离开不提。

出门时见得微雨方歇，天青似碧，柔柔的春风轻拂柳枝。

次日天气极佳，潋滟的春日暖阳透过树木新生的绿芽，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光影。

林郡主连猫带窝的把招财放置到猗兰殿外水榭楼台的木阶鸣廊上，让它既能见见阳光，又无暴晒之虑。

招财那身似雪的长毛早在当初救命时，已被剃光。如今四肢已去掉夹板，仍是白布层层包裹；利器刺破的眼球被御医摘除，伤口处已结痂，只余纠结狰狞的伤痕。身上长出的新毛还短，仍能看到裸露在外的粉色肌肤。

心灵手巧的小宫女们用柔和的松江棉布作内衬，外以上贡雪缎以金线绣以福寿祥云作面，量身缝制小衣裳给它穿起来，不用担心它受凉。

纵被精心打扮仍是丑得吓人。林郡主倒觉见到同类：纵被金围玉绕外面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了内里狰狞。

翡翠琥珀都有差事，今日不上学的自己与正养伤的招财，算猗兰殿里清闲着的两个。

此时猫大爷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正被不知哪飘来飞絮勾引了心神。若非不良于行，怕不得一爪直接挠过去。花费了许多工夫与心思，朝夕相处与美食诱惑齐出，方能在单独与之相处时得见它如此放松的姿态。

小家伙此次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能捡回条命已是不易。经此一劫，眼底深藏挥之不去的惊惶，见了生人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与招财相处时，那些跟着自己的小宫女们，早早知机退到水榭外面。

对只猫如此上心，既是源于当初亲口承诺：韩美人之事，它亦算得功臣。自得好好照顾；自己带着招财在身边，也在变相提醒当今圣上，别忘了他家美人娘娘是何等的蛇蝎心肠。

举手之劳便给韩家添堵，何乐不为。至于圣上带来的其它小家伙实无心力照顾。

得到太医亲口保证外出亦是无碍，自己带着招财到御花园一游，便成日常例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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