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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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缙云城一点儿也不昏暗，大街小巷中被挂满了花灯，整个缙云城都处在月光和灯光笼罩之下。走到大街上进入人群中，林修砚低头抓住玄臻的手，拉着玄臻缓缓前行。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男女，再感受着林修砚抓着自己的大手，玄臻心脏都跳漏了半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师尊，我自己可以走的，你不用这样拉着我。”林修砚依旧没有放手，而是侧脸看向玄臻，平静道：“此地人多，以防走散。”玄臻望了望周围的人山人海，点了点头，只好任由林修砚拉着前行。夜色在路边花灯的照耀下，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灯火气息，两人被人群的大潮带来带去，因林修砚紧抓着玄臻的手，才没有被人流冲散。林修砚带着玄臻，来到了洞庭泽边的水天街，四处逛了起来。在这条街的一侧有很多小摊位，这些小摊上有卖花灯的，卖七星灯的，还有卖红绳的很多情侣正在大街上四处逛着，流连于这些店铺之前。玄臻看到一对男女，然后停下了脚步。只见那名妙龄女子，一脸羞涩地将手中淡粉色的带子，递给对面的男子，那男子欣然接下。“师尊，那位姑娘在做什么？”玄臻有些好奇的问道。林修砚看着玄臻，一脸意味深长道：“在缙云城乃至泽国水乡这一带，都有未婚女子向未婚男子赠送腰带，表示好感求爱的习俗。若是那男子也对那女子有意，就会收下女子赠送的腰带。”玄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姑娘家脸皮比较薄，在七夕节这一天用这种委婉的方式间接求爱，被拒绝后也不会太让人尴尬。就在玄臻还准备去旁边的花灯小摊上看看时，一群早已盯上林修砚和玄臻二人的姑娘们，拿着手中的腰带向着两人靠近。“走。”林修砚拉着玄臻，迈着大步离开此地。玄臻也加快脚下的步伐，跟上林修砚，“师尊，我们去哪儿？”“我带你，去湖边划船。”两人跳上一艘月牙小船，林修砚扔给船主一锭金子，然后便抓住小船两边的船桨，慢慢向着洞庭泽中间而去。见离岸边有一段距离，已经将那些热情的姑娘躲开后，林修砚才停下手中划桨的动作，让轻微的晚风带着小船缓缓向洞庭泽中间而去。时不时，还有花灯从小船两边飘过，花灯中燃烧的橘黄灯光，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像他们这样划船的情侣，洞庭泽畔还有很多。玄臻望了望四周的那些小船，以及那些小船上的情侣，然后看向坐在船对面的林修砚，一时兴起问道：“师尊可有喜欢的人？”林修砚点头：“有啊。”玄臻眼前一亮，对这个有可能成为自己师娘的女子，越发感兴趣了，“她人呢？”“死了。”林修砚面无波澜的看着玄臻良久，才缓缓继续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不要我了，为别人而死。”“说好的一辈子也不离开我，不会抛弃我而去，但他还是食言了。”玄臻闻言，心头都是一颤。无意勾起了自家狠人师尊的伤心往事，玄臻顿时赶到尴尬无比，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好听的话，准备安慰狠人师尊。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还处于沉思状态的玄臻，没有感受到他们离湖边的水天街越来越远。酝酿好了发言的玄臻，刚一抬起头来，林修砚却将他到嘴边的话打断了。“转过身去。”正在划桨的林修砚，看着玄臻道。玄臻闻声转过头去，只见黑漆漆的水面上，渐渐多出许多橘黄色的光点来，随着两人所在的小船向前，这些光点越来越多。待靠近时，玄臻才看清楚这些光点是什么。一盏盏的花灯漂浮在洞庭泽中间，粗略估算下来足足有数万盏，这些花灯随着微风轻轻在水面摆动，入目处皆是大片大片的橘黄色光彩。夜晚的湖面在徐徐清风的吹拂下，轻轻荡点波浪，天上的弦月和繁星的光彩，与花灯的灯光交相辉映在水面上，美得如梦如幻。林修砚将小船驶入花灯中间，才停下手中的划桨的动作，静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玄臻。夜幕下的黑色眼瞳，如有星河于其中流淌。卷2：回忆时刻林修砚在看着玄臻，玄臻在看着那些花灯。“师尊，这么多花灯是从哪儿来的？”玄臻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洞庭泽的中间，离岸边已经很远了，“湖边那些人放的花灯，应该漂不到这么远啊”玄臻话还未落下，他们所在的小船一阵摇晃，扑通一声，坐在另一边的林修砚便掉进水里。“师尊！”玄臻吓得肝胆俱裂，上前弯腰一抓，只抓到了一缕紫色衣角。玄臻眼睁睁的看着，林修砚的身体坠落进冰冷的湖水中，然后被水浪淹没，溅起的水花拍打到他的脸上。这些水花让他清醒冷静了不少，玄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低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湖水，深吸一口气向下一跳。身体入水的一瞬间，玄臻便感觉到了来自大湖的压力，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了他衣服的缝隙，这种像是背负了千斤重东西的感觉，差点让玄臻丢盔卸甲直接折服。强忍身体的抗拒，玄臻开始往下深潜，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方向，也不知道林修砚究竟坠落到了何处，唯有头顶数万盏花灯映射而下的朦胧火光，让他被湖水侵染的眼睛还不至于彻底无用。玄臻屏住呼吸继续深潜，而冰冷阴暗的湖水中只能模糊看到一些光线，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固了。越发向湖底深潜，玄臻的肺憋得几乎要炸掉，他想要狠狠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但四周都是湖水。长久的憋气让玄臻脑袋开始昏沉，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只好下狠心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然后浑身一凛彻底清醒过来。玄臻憋着最后一口气，努力湖水中睁大眼睛，固执的寻找着林修砚的身影，四周甚至开始出现深深浅浅的水草。玄臻不敢往那些水草边上靠近，生怕被这些水草缠住。既然有水草，那便是已经潜到洞庭泽底了狠人师尊究竟去哪儿了？很快，玄臻便察觉到事情不大对，这些长长的水草被几股很大的力道往返拉扯，在湖底来回摆动。玄臻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湖底的暗流拍打在他背后，让他冲向那些水草。洞庭泽底的长长水草，像水蛇一般的抽打在他的脸上，甚至欲要缠上他的脖子，玄臻被这拍打的力道一击，将口中含着的最后一口气，噗嗤的一下吐了出来。湖水顺着他的鼻腔和喉咙灌了进来，玄臻开始四肢抽搐，他在水底扑腾了两下，就像落水之人本能的寻找救命稻草一样。然而，只能抓到一把滑腻腻冷冰冰的水草，以及一手石沙和湖泥。呛水的痛苦，让玄臻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飘摇的水草，冰冷的湖水，头顶的灯火，都渐渐模糊起来，两股截然相反的暗流拉扯着玄臻身体，似乎要把他扯断，无限延长这种绝望的处境。玄臻心底苦笑不已，他的四肢开始痉挛，脑袋也越来越昏沉，身体渐渐向着湖底的水草群沉下去。就在玄臻快要失去意识时，他的手腕腕猛的一痛，在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湖底渐渐拉了起来。唇上一凉，玄臻努力睁开的眼睛，便能看到林修砚放大的俊脸。林修砚一只手抱着玄臻的腰，一只手捧着他的脑袋，玄臻能感受到，林修砚用舌头抵开他的嘴巴，一口气轻轻渡了过来。玄臻愣了一会儿，数道画面从他的脑中闪过，还没等他抓住便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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