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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与死（第2页）

苏离走出卧房站在门口，眼泪像决堤的水流个不停，心里涌出无数的未知和恐慌，就算是严老头打她都没这么地惊惧不安，仿佛心里知道她最爱的奶奶即将被夺走，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苟活于世。

“阿离，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站外面干啥呢？”耳边响起思念许久又熟悉的声音。

“牛奶奶，你可算回来了，我奶奶她要不行了。”

“什么！”牛小妹如五雷轰顶，身形颤动着退后几步，神情恍惚的拔腿冲向卧房。

入目是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形如枯槁，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我的天爷诶，前些日子我眼皮一直跳不停，就知道有灾祸要发生，哪曾想是姐姐你啊，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若不是我实在不安心要回家看看，怕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你这不是挖我心窝子吗！肯定是那个挨千刀干的，不然你不会被糟践成这个样子。他人在哪儿？我找他拼命去！”牛小妹哭着咬牙切齿转身就要出门去找。

“牛妹子，你别走，我还有事求你，你别～走”被喊住的牛小妹迈出的脚定在原地静静伫立着。

“陈医生，刚拜托你的事就劳烦你跑一趟了”严老妇面露感激道。

“诶，诶”医生匆忙点头回应并离开了卧房，向蜿蜒崎岖的山路外疾步而去……

“牛妹子，要是我死了，我家阿离她，如果、如果……”“我明白，我明白的”牛小妹红着眼睛别过脸，轻抚着她的后背抹泪回道。

如释重负般的严老妇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苏离说：“阿离，你去把梳子拿过来，看你头发乱糟糟跟个小乞丐一样，奶奶最后再给你梳一梳头。”

苏离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板板正正的坐着，严老妇一遍又一遍不舍地摸着苏离的头发，拿起梳子念到：“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疾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多福寿；再梳梳到头，携手共白首……”太阳终是西落了……

窗外白雪飘飘，屋内争吵不断。苏离安静的缩在一角低着头给奶奶烧着盆里的纸钱。

携着一身风霜姗姗来迟的苏浪面容悲痛的走了进来，屋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苏兵冲上去就给苏浪来了一拳，扯着他的衣领怒吼道：“都是你这个畜生害的，当初咱爹死了没多久，她只是爱听戏和村里的戏班子走近了些，就被村里人造谣说妈耐不住寂寞和唱戏的有一腿，奶听信了谣言，怀疑妈肚里的孩子是那唱戏的便挑唆你把咱妈赶出去。咱妈身怀六甲实在没了活路才改嫁给这个姓严的老光棍。就因为怀着小妹嫁给他，妈到他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动不动就被打的遍体鳞伤。你还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孩子给她带，妈为了护她命都没了，你可真孝顺啊！还有脸来，我要是你直接一头撞死在妈的棺材上以死谢罪！”

苏浪颓废的瘫坐在门口，任凭苏兵的拳头打在他消瘦的身上。

”二哥你别说啦，大哥他这几年过得也是生不如死，车祸要了他半条命，媳妇跑了，家也散了，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已经遭到报应啦！“苏小烟上前拉住暴走的苏兵捶着胸口悲怆着劝道。

苏兵怒火难消，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走到桌前喝了一口茶：“二妹呢？怎么还没到？，妈今天都要下葬了，她不来送吗？”

“应该会到的吧，她跟大哥在一个城市，大哥都回来了，她兴许很快就到了”苏小烟安抚着说。

雪飘漫天，眼看地上的雪越积越厚，在屋内超度念经的道士开口道：“出殡吧，待会雪太大山路不好走怕误了吉时。”

苏离见大姑他们穿上白麻衣，腰上系着红带子，就要和抬奶奶棺材的“将军”们离开，慌慌张张的她也顾不得盆里没烧完的纸钱便往外冲。

“阿离，快，穿上这个”牛小妹喊住苏离从怀里拿出同苏离身量大小一样的白麻衣给她穿上，给她系好红布带，拉着她跟在了送葬队伍的后面。

唢呐声声悲凉，亲属哭断心肠。迎着风雪前进的送葬队伍，一步一个雪脚印，步履蹒跚的在树林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道士早就选好下葬的“风水宝地”。道士对已经挖好的大坑一通诵读念经做法后向众人喊道”起～土~“瞬间鞭炮轰鸣，哭声震地。

苏离见那个写着大大“奠”字的棺材抬进土坑里，年壮的几个人用铁锹一锹一锹的往棺材上填土，她的心也随着一铲一铲的黄土埋葬了进去。

出殡返程后，苏家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与怪异，敏锐感知到这点的苏离很是惶恐不安，极力的将自己隐藏起来，希望能逃避掉即将来临的残酷判决。

严老妇头七过后，大家就商议着苏离的去留。苏离不敢听，也不敢想，她离了奶奶的日子以后要怎么去面对。

苏兵瞟了一眼躲在床角只漏出一只脏兮兮鞋子的苏离，满脸戏谑的对苏浪说道：“你那好岳母给你捡的野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是丢在这个伺候严老头呢？还是带出去去扔掉。反正咱妈走了，没人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大哥，你如今不能生育，总不能真的孤寡到老。虽说这个女娃是捡的，好歹也过了门路，上了户口，跟你姓苏，你把他养在身边，让她长大后给你养老送终。”苏小烟语重心长的建议道。

苏浪长舒一口气：“我已打算把她带走，明天就要赶火车，咱妈后面的事情就辛苦你们继续操持了。”

门外偷听的牛小妹紧绷地心弦终于松快了下来。

晨光熹微，苏浪拍了拍在床上身子蜷缩成一团熟睡的苏离，调侃道：“你跟不跟爸爸走？”

苏离沉思片刻，小手握上那满是老茧粗糙的大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就见牛小妹直挺挺的守在门口，她看着苏离泪流满面，万般不舍又强装镇定地对苏浪哽咽叮嘱道：“阿离，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善待她，要是～要是你不想养了，你把她带回来给我，我来照顾，请你一定要～要善待她！”

苏离扑进牛小妹怀里紧紧抱住她，俩人相拥而泣哭的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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