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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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为什么不要我（第1页）

闹钟如往常一样响起。苏浪也像没事人一样带着苏离照常去进菜摆摊，苏离能感受到自己父亲的痛苦，他想让爸爸开心，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孤立无援。

苏离听说附近有个庙办菩萨生日，会有戏班子在那里唱戏。他奶奶以前就喜欢听戏，她也想知道唱戏到底是什么样的。就缠着苏浪带她去。苏浪被她闹的没办法，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思带着苏离便去了。

路上黑灯瞎火的，苏离抱着小凳子跟在苏浪身后一路走街串巷，七拐八拐，总算到了那个正准备开场表演的庙门前。

苏离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仗着自己年幼瘦弱的身形优势挤进了第二排的最佳观影位置。

“爸爸快点来这里。”苏离坐在凳子上，朝苏浪急切喊着。

“我在这里看就行，你自己坐那吧，我不好插队进去。”苏浪站在最末端遥望着苏离交代着。

锣鼓声音响起，好戏正式登场。

苏离不识字，看不懂字幕，问坐她旁边的一个大爷道：“老爷爷，这唱的是什么戏呀？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唱的是《窦娥冤》，你第一次看戏吧？，这《窦娥冤》讲的是她被冤枉杀人，被贪官逼她认罪后判死刑，她在临刑前，向天发出三桩誓愿：血溅白绫、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来表明自己的清白。结果她的誓愿一一应验，证明她真的是被冤枉的”老头子像是打开了话篓子，戏还没唱，就被他透了个干净。

苏离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认真看着台上即将开始的表演。

随着鼓、锣、钹、二胡、扬琴、唢呐等乐器的轮番伴奏，戏台上的演员声情并茂地表演着，苏离被最后窦娥含冤而死的表演，深受感染而落泪，戏曲故事就这样落下帷幕。

苏离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屁股坐的有些发麻，就从小凳站起来舒缓一下。身旁的大爷以为苏离要走，连忙开口道：

“女娃子，戏还没完呢，马上就要唱《樊梨花》了，继续看诶。”

“我看看我爸爸现在在哪里？”苏离向身后看去。

苏离巡视一圈，没有看到苏浪的身影，心突的坠了一下，又仔细地看遍戏台的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找到苏浪的身影。她抱起小凳子向身后坐着或站着的每一排观众仔细辨认着，最后连蹲在路边的人她都上前去瞧了一眼，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看到苏浪。

苏离由开始的惊慌变的惊惧大声哭喊着：

“爸爸，你在哪里？你快出来，我不看戏了，你带我回家！”

四周一片嘈杂却无人应答。

苏离慌不择路地在漆黑的小巷里乱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没找到回家的路要怎么走。

“奶奶。爸爸他还是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苏离蹲在漆黑的巷角里，抱着瘦弱的自己整个人被吞噬在黑暗中，抽咽着抬头对着天上闪烁地星星哭诉着。”

苏离抱着自己小小的身躯不知哭了多久，抱着手里的小凳子开始形如丧尸，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迷失了方向，内心想着：“我走到哪就到哪吧，如果有坏人抓走我就抓走吧，反正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在哪都一样了。”

走到实在心疲力竭时，苏离想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听着别人家屋内的欢声笑语，她又难过了起来，眼泪蓄满眼眶，泪水模糊了她前方的路，小小的背影透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凄凉沧桑。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苏浪为什么要丢下他，怎么会狠心丢下他！越想心越凉，她想回奶奶家，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不会抛弃她的人。可是她回不去了，奶奶已经死了。虽然可以回去找牛奶牛，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也没有钱买车票回去，更找不到人帮她回去，在她心里仿佛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一样，她绝望的开始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不远前方有个宽宽的长石凳，苏离慢慢走近打算躺上去睡觉，她抱着凳子躺下对着漆黑的天空遥望这漫天的繁星，胸膛不规则的上下起伏着，眼角的泪又悄然滑落。

也许天上的奶奶真的听到了苏离的哭求，不忍她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的一个人流浪。在苏离翻身睡觉时无意间看到远处上方有一副随风飘动而又熟悉的旗帜，那是一面红色的旗子，5颗金光闪闪的星星在黑色的夜幕下凸显的那么耀眼。苏离豁的从石凳起身，那面红旗她知道，那是离她家不远那栋高楼露天阳台上的红旗，她随爸爸早出晚归的时候经常看见过，只不过现在的位置是在那栋楼的后方位置，所以她不认得回家的路。

苏离喜极而泣，抱紧怀里的小凳子，随着那面飘动的红旗指引，绕到了她天天经过的巷子口，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一路穿梭，自己居住的那栋房子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家苏离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既兴奋又害怕。她不知道苏浪的家门是否对她敞开，不知道苏浪还会不会要她，更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赶出来。她很紧张，心像喘不出气来，缓步靠近自己曾经的家，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家门是虚掩着的，微弱昏黄地灯光从那条门缝里流淌出来。

苏离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苏浪在床榻边喝着白酒，瓶身已然见底。他像是不经意的抬头望向门口的来人，目光躲闪着避开苏离看向他充满质问的眼光戏谑嘲讽地开口：

“你挺能耐的啊，还能找到路回来！”

出乎意料的回答，如一颗子弹击中苏离的心脏震碎她本就满目疮痍的心。她以为苏浪会责问她为什么到处乱跑，害的自己找不到她，甚至发火打她让她下次不要再乱跑，害的自己担心，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原本压抑委屈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苏离再也控制不住摔掉手里的凳子对着苏浪大声咆哮道：

“原来你真的打算丢掉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就不要我了！在老家的时候是你让我跟你走的，你答应过牛奶奶要对我好的。”

苏离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你明明答应过牛奶奶的，为什么要撒谎，你不要我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

苏浪看着坐地上崩溃大哭的苏离，面对她的指责无动于衷，喝完瓶子最后一口酒神情淡漠：

“你有怨气你发就是，反正明日我要把你送去你外婆家了。”

苏离不甘示弱嘲讽怼回去：“我连妈妈都没有，哪里来的外婆，不就是李阿姨嫌你带个孩子不嫁你吗，你不要我，把我从哪里来送哪里去，我要去牛奶奶家。”

苏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不要忘了你姓苏，不姓牛！”

“我可以不姓苏改姓牛，你都不要我，管我姓什么！”

“你！”苏浪扬起巴掌就向苏离脸上呼去。

苏离无所畏惧，扬起脸凑上去：“你今天就打死我吧，让我早点下去见奶奶。就不用再想着把我扔哪去了。”

苏浪收回手满不在乎，命令道：“你自己收拾一下，明天就跟我走，我带你去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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