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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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第1页）

当年师尊临死时候的担忧，我如今也终于体会到了。师尊将你托付给我，让我要好好的照顾你，我却先你一步离开……哪怕为你留下了青玉坛这个念头，又能算是什么呢?

芝娘、芝娘、芝娘。师尊走了，现在我也要离开你了，你要一个人走过剩下的漫漫长路，这一路上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恶意都只有你一个人去面对。我再也不能与你一同前行陪你前往……

&ldo;是我对不住你……&rdo;他低声喃喃。

顾辛雪问他：&ldo;你后悔吗?&rdo;

&ldo;不。&rdo;欧阳少恭道，&ldo;我这一生……从不后悔。&rdo;

&ldo;既然不后悔，那便放心吧。&rdo;顾辛雪也对他说，&ldo;你得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rdo;

&ldo;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师弟。&rdo;

&ldo;可是……我不想喊你师姐了……&rdo;欧阳少恭低声道。

顾辛雪很大气的说道：&ldo;都随你吧，我不和你计较。要怎么喊，都随你的心意。&rdo;

&ldo;那……芝娘?&rdo;

&ldo;嗯。&rdo;

&ldo;小君。&rdo;

&ldo;嗯。&rdo;

&ldo;细君。&rdo;

&ldo;嗯。&rdo;

&ldo;卿卿吾妻?&rdo;

&ldo;我在。&rdo;

&ldo;我在……夫君。&rdo;

女子眼睫颤动，最后闭上眼的时候，两行清泪终究落了下来。她的声音已经被大火造成的烟气熏得沙哑了，连带着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哑的。她哑声应道：&ldo;我在……&rdo;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焚寂之火终于烧了过来。

这凶剑之火跃动着……要将整个蓬莱遗址都烧成灰烬。

顾辛雪有焚寂剑主百里云烟相护，焚寂之火烧不到她身上，她怀中的欧阳少恭却不能。杏黄衣衫最先被火舌舔上，枕在她膝上的青年自称是火神之子，最后也葬身在这一场大火之中。他自火神手中诞生，最后也终结于火中，化作尘灰，与这蓬莱遗址一同落入海中。

也许有朝一日，这里会生出新的岛屿，会有新的人在这里居住，他们会创造出新的文明，谱写出新的故事。

&ldo;但这到底……也都与我没有关系了。&rdo;

顾辛雪说道。

她一身浅青色衣裙，是欧阳少恭为她准备的，经历过焚寂大火之后依旧毫无损伤，裙角凤羽似的阵纹发出浅浅的微光，为她挡去外界的所有尘埃。不知是否是错觉，蓬莱公主将目光从那一片蓬莱尘灰上收回来，注视着自己某种意义上的&ldo;情敌&rdo;。

她记得之前，顾辛雪的腰上是没有那颗珍珠的。

被盯着的顾辛雪毫无反应，倒是蓬莱公主先撑不住了。&ldo;我是巽芳，蓬莱国的公主。&rdo;她说道，&ldo;我来看看这里。&rdo;

&ldo;蓬莱……公主?&rdo;顾辛雪重复了一遍，而后对着这粉面桃腮春华桃李宫装高华的美人说道，&ldo;夫君损毁了蓬莱遗址，公主若有怨愤，顾辛雪愿意一力担下。&rdo;

巽芳摇头：&ldo;不……并无……&rdo;

这是谎话。

故乡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怎么能够不去悲痛呢?但要说为此去怨恨，倒也不至于。到底人死如灯灭，为了失去多年的死物去做这些计较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况且‐‐

她的驸马能随着蓬莱遗址沉眠海底，此事甚至叫巽芳有些隐秘的喜悦。

瞧呀，你看，顾姑娘。

他忘记我了，我的夫君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化身寂桐陪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认出我，连巽芳二字也从未提起。他真心诚意的爱着你，你们青梅竹马，你们情深意重，你们恩爱两不疑。他为你寝食难安提心吊胆辗转忐忑，你也愿意陪他一起去死……这些我都看在眼中。

可是最后，他还是留在了蓬莱。

他真的永远留在蓬莱了。

&ldo;我已经没几天好活啦。&rdo;巽芳说道，&ldo;来此之前，我已经服下了雪颜丹。&rdo;

&ldo;啊……是这样吗……&rdo;这种丹药顾辛雪也知道，是欧阳少恭炼制养颜丹的随便改动丹方弄出来的失败品，这丹药的确是能叫人恢复年轻时候的容颜，副作用却是叫服用了丹药的人只剩下几天的寿命。&ldo;原来如此。&rdo;顾辛雪说道，&ldo;不知姑娘还有何心愿?我必然会替姑娘完成。&rdo;

&ldo;那便烦请姑娘……十日之内，莫要再让其他人靠近这里吧。&rdo;巽芳善解人意的说道，给出了补偿的办法。&ldo;我想要安安静静的陪伴故乡，走完最后一段路。&rdo;

顾辛雪点头道：&ldo;公主放心，我必然不会叫任何人靠近，打扰到你。&rdo;

于是谈话到此为止。顾辛雪往外走，巽芳为蓬莱遗灰所在之处走过去，两人之间有过短暂的擦肩，而后交错，相背而行，越离越远。

她们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结果也南辕北辙的路。

&ldo;可惜了……&rdo;顾辛雪这样和等在更外一点地方的百里云烟说道，&ldo;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雪颜丹虽有剧毒，但我手上也有解药，能够让她保持青春美貌，也能延长她的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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