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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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为何不能？&rdo;

谢端放下鱼竿，悠悠走回案几旁坐下来，方道：&ldo;我避居崖州十数年，京中之事不甚明白，让陆大人来教我一二，可是委屈了？&rdo;

陆栖鸾当然委屈，请谢端回京是为了肃清官场风气，让梧州之乱不再上演，哪知他虽然回了京城，却既不建立自己的班底，也没给朝政提出个所以然来，下朝就窝在家中垂钓，钓上来的还不能吃。

陆栖鸾自从做了女官便忙惯了，最是看不得浪费光阴的人，面无表情道：&ldo;谢相有哪里不明白的，随便从外面请柬里抽一张出来，那送帖的人怕是连老娘的生辰八字都乐意如实相告。&rdo;

谢端摇了摇头，在香炉侧随意坐下来，看着她轻声道：&ldo;陆大人既是来求人办事，板着脸也就罢了，连看都不愿看上一眼吗？&rdo;

……行行行，我求人我理亏。

陆栖鸾没好气地接过一封公文，一打开便是鸿胪寺上奏说北方边境乱象生，要派个公主去和亲安定邦交。

公主还那么小，反正陆栖鸾是不想她嫁到匈奴去的，当即便皱眉道：&ldo;……这群鸿胪寺的人是不是只吃饭不干活？每年朝廷拨了不下百万两给他们结交四邻，就算有乱子也该早早报上来让边军去注意才是，眼看着事态严重了就只想着拿公主和亲？&rdo;

谢端见她看完一封，不等他提醒便恼火地翻开另一封公文，笑而不语。

陆栖鸾一边看一边抱怨，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一桌子四十多封公文都已经看地差不多了。

&ldo;……户部侍郎收了两箱金条的证据还在我桌子上呢，就有脸去弹劾光禄寺？这些人也真是够了。&rdo;

&ldo;那陆大人觉得该如何做？去把户部侍郎揭发出来就地惩治？&rdo;

&ldo;不成，年末了，他还要清点南方八州的农税，这时候换人，下面的地方官又要巧立名目征税了，百姓就不好过，还是等明年开春后再……&rdo;

说到这儿，陆栖鸾抬头见谢端面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立时便正坐好。

&ldo;下官逾越了。&rdo;

谢端摇了摇头，道：&ldo;朝中之事，你在枭卫府中所见所闻这般久，其实早已入门，又因你长在民间，目光要比之那些天生权位在身之人要更长远些。&rdo;

陆栖鸾默然，谢端收回目光，提起炉上温酒，又道：&ldo;枭卫之中，赵、高二人，各有隐秘，有他们在，你想往上爬，始终会受制。&rdo;

&ldo;谢公是说……让我调来右丞府的事？&rdo;

谢端将温好的玉杯放在案上，推至她面前，道：&ldo;谢端凡所行事，必不过三，此番恰好是第三回，你若依然相拒，我亦不强求。&rdo;

手中的公文似乎在发烫，陆栖鸾盯着那杯酒，低声道：&ldo;我来之前，有人告诉我，莫要与谢公为伍。&rdo;

&ldo;为何？&rdo;

&ldo;谢公是个会拉我下水的人，而这潭水之深，我一介女子，淌不起。&rdo;

谢端忽然笑了，仿若半醉不醉地走至亭外，沃酒于池中，松手让玉壶亦落入水中，待水面游鱼于涟漪都归于沉寂，才徐徐道‐‐

&ldo;陆栖鸾，你可知，官场之中，进则生，退则死？&rdo;

&ldo;下官知晓。&rdo;

&ldo;那你也该晓得……什么叫做，进可偎吾而生，退必独战而死。&rdo;

他说的是实情，陆栖鸾也听到了风声，说是皇帝确实是由着谢端的处置，把梧州刺史罢免了……从今以后，主弱臣强之势，在所难免。

陆栖鸾躬身下拜道：&ldo;请谢公容我想几日。&rdo;

谢端似乎并不想拖至以后，回眸相询：&ldo;今夜何以如此优柔？&rdo;

陆栖鸾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起身走至他身后正要伸手拉他：&ldo;谢公，池水深寒，莫要立于危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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