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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一怔,忽然从她的语气中,品啧出另一种味道。
有个模糊的念头浮上脑海,却被她的笑容吸引,未及深思。
两人对视片刻。
伽罗笑意盈盈,站起身来,“长命锁的事既已查清禀明,外祖母的事已经算是办完了。听说皇上没治高家女眷的罪,外祖母又上了年纪,不爱拘束,住在南熏殿多有不便。殿下能否容她出宫,自行安置?”
“当然。”谢珩本就无意扣押谭氏,“她想去哪里?”
“外祖母在京城有一处寓所可以落脚,她应当想清清静静住在那里。”
“孤身在京城多有不便,我派个人过去照看?”
伽罗忙道:“殿下不必费心。表哥已安排过了。”
这杜鸿嘉还真是见缝插针。谢珩没计较,站起身来,抚平衣衫。
长命锁的事有了着落,交割清楚,谭氏也将离宫而去……谢珩忽然抓住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念头——“她出宫了,你呢,如何打算?”
“我……先住着,想清楚了再决定去留。”伽罗留些转圜的余地。
谢珩暗自松了口气,“明日我叫杜鸿嘉过去,送老夫人出宫。父皇那边我已约定,不会再去南熏殿打搅,你可以放心住着。”
“多谢殿下。”伽罗含糊,“外祖母应当在等我,伽罗先告退。”
说罢,行礼而出。
谢珩送她至门口,外头有侍女执伞等候,陪着她步入雨幕,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站了片刻,不急着传膳掌灯,握着那枚长命锁步入内室,踱步至榻边,手指落在那盈盈欲飞的蝴蝶上。这内室几乎成了他日常起居之处,虽器物名贵,却甚少装饰,满目冷硬暗沉中,有了这蝴蝶装点,平添暖意。
谢珩很喜欢它,睡前瞧一眼,醒时瞧一眼,仿佛能驱散昔年阴霾,化解心底寒冰。
如今,她亲手绘就的蝴蝶,她最为珍视的长命锁,都到了他手中。
他为何却觉得,她仿佛在离他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落难少女伽罗的隐秘日记
呼,谢珩终于丢了那风筝,应该是看清形势,决定退却了吧。叹口气,赶走莫名其妙的失落,重阳过后,将会有新的生活!
翌日前晌,伽罗征得谢珩允准,陪着谭氏在东宫大致走了一圈,将朗润园和清思园看过,算是不辜负谭氏住在东宫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回到南熏殿时,岚姑已将谭氏来时带的几样东西装入包裹。
来时孑然一身,唯有拐杖在手中相伴,待离去时,也没添半点东西。
将近晌午时分,杜鸿嘉果然如约而来。
他今日奉命来送谭氏,不是以东宫卫官的身份,而是以伽罗表哥、高家故交的身份。惯常的墨青衣衫修长磊落,锦衣玉冠,博带缓袍,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他的父亲杜季辅是吏部员外郎,早年还曾居于侍郎之位,后因犯了些小事,降级留用。在满京城的达官贵人中,员外郎算不算多高的官,却也是个清贵差事。杜鸿嘉自幼长于京城,从他母亲那里承了副不错的皮相,被送去从军之前,也曾是锦衣玉面的郎君,后来风沙历练,将那张白脸晒黑,柔和的轮廓变得刚硬,就再也当不起玉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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