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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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几个月时间，肖遥真的成了这条街上最当红的小帅哥，因为是平安夜，音乐餐厅人满为患，很多人都围在餐厅外面，隔着玻璃拿手机拍照，还有两个保安过来维持秩序。周思语扒了一下围巾，说：&ldo;好多人啊。&rdo;是啊，好多人，不能想象曾经那么沉静腼腆的肖遥，能站在这么多人的包围当中，众星拱月一般。随着越走越近，钢琴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起来，北风吹着，卷着细碎的雪花，周思语踮起脚尖，可是前头人太多，她看不见。她羡慕她大哥，人长的那么高，立在人群里，一眼就可以看见肖遥。细碎的雪花背后，戴着红色围巾，弹钢琴的肖遥。肖遥今天穿的很有节日气氛，戴了个红围巾，衬得脸更白皙光洁，给他拍照都不用美颜，脸小骨相佳，特别上镜。他如今在陶花源记的工资，已经涨到一晚上六百了，俨然已经成了店里的招牌。今天是平安夜，肖遥特意唱了一首《平安夜》的英文歌送给大家。&ldo;silentnightholynight，alliscalallisbright……&rdo;这是他头一回唱歌，粉丝们都跟着欢呼，反而把他的歌声给淹没了。周海权不惊讶他唱歌，而是惊讶于肖遥的发音。很多人英文说不好，但唱起英文歌来却像模像样，好像是个歌手都会唱英文，但只有真正会英语的人，能分辨出中式英语和地道英语的发音区别，而肖遥是纯正美式腔调，发音特别标准。他记得肖遥高中都没毕业，一无所长，现在又会弹钢琴又会唱英文歌的，真的和以前的肖遥是一个人么？周思语拉他：&ldo;大哥，你快让我看一下，我看不到。&rdo;只是周思语大了，他也不好把她举起来看。周思语便往人群里挤，一直挤到最前头。她到底小孩子天性，不懂得大人之间的微妙心理，还拍了视频发到群里给周海荣看：&ldo;二哥你看，真是肖遥哥哥诶。&rdo;周海荣本来在和苏林在吃饭，看到这个视频，都快气炸啦。&ldo;你吃饱了没事干，去看他？&rdo;周海荣回道。苏林见他神色异常，便问：&ldo;谁啊？&rdo;&ldo;我妹，乱发一些无聊的消息。&rdo;周海荣说着就给苏林剥了个虾，苏林说：&ldo;你不用给我剥。&rdo;周海荣根本不听他的，一边低头剥虾一边想，周思语怎么跑过去了，小女孩家家的，这么晚还不回去。周思语撇撇嘴，然后隔着玻璃朝肖遥挥手，肖遥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再往远处看，就看见周海权大高个，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人群里。吓得他登时乱了拍子，赶紧稳定了心神，唱完了最后一句。突然被周家的人看到他弹钢琴，他还真有点心跳加速。不过最主要的倒不是他弹钢琴这件事，而是他看见周海权就心虚的不行。当初他和周海荣分开的理由，周海荣到底有没有告诉周海权，如果周海权已经知道他在拿他当枪使，那这再见面真是够尴尬的。不过好在店里客人多，周海权和周思语都没进来，后来他再往人群里看，已经看不到他们兄妹两个了。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多，他今天表演的比较多，所以提前离开。走的时候看着地上那么多苹果却作了难，因为苹果太多了，他拿不完。但是周围还有几个小姑娘在，他也不好就那么扔在那里，便管老板娘要了个袋子，拎了一袋子，其余的都让老板收了。他拎着苹果出了门，刚走到自行车那边，就有人朝他跑了过来，他以为又是哪个小姑娘，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思语。&ldo;平安夜都过去了。&rdo;周思语说，&ldo;不过还是要给你，我给你买的平安果。&rdo;&ldo;谢谢。&rdo;肖遥接在手里，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周海权。他拎着苹果，讪讪地打了个招呼：&ldo;你好。&rdo;他咧咧嘴，加了一句：&ldo;平安夜快乐。&rdo;周海权穿了一身黑色长大衣，点点头，说：&ldo;你每天还是这么晚下班？&rdo;&ldo;嗯，一般也就差不多这个时间。&rdo;肖遥看周海权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生气或者尴尬的样子，心下松了一口气：&ldo;你们怎么来这了？&rdo;&ldo;我来看你呀，&rdo;周思语说，&ldo;肖遥哥，你现在钢琴弹的这么好了啊。&rdo;肖遥讪讪的，点点头说：&ldo;还行。&rdo;&ldo;思语，去车上等我一会，我跟你肖遥哥说几句话。&rdo;周思语撇嘴说：&ldo;什么话，我不能听么？&rdo;周海权摸了一下她的头，周思语就乖乖上车里去了，去的时候很热情地对肖遥说：&ldo;你没事可以去学校看我啊。&rdo;肖遥笑着点头：&ldo;好。再见。&rdo;他看着周思语上了车，收敛了笑容，略有些紧张和窘迫地看了周海权一眼。外头的雪更大了一些，周海权说：&ldo;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rdo;&ldo;那……&rdo;肖遥不想回他工作的餐厅，便指了指对面的奶茶店：&ldo;我请你喝杯奶茶吧。&rdo;他帮周思语也买了一杯，让周海权先在奶茶店坐着，自己跑过去给周思语送过去。周海权喝了一口，有些烫，隔着玻璃门看着肖遥冒着雪花跑进来。已经过了凌晨，奶茶店基本上已经没人了。肖遥在他对面坐下，说：&ldo;好冷。&rdo;他要表演，穿的有些薄，出来没多大会，就冻得鼻子红红的，手也红红的，捧着奶茶暖了暖。肖遥其实有些窘迫，他很担心周海权跟他聊他是不是喜欢他这件事，没想到周海权开口说：&ldo;你钢琴是刚学的么？&rdo;肖遥突然不想说谎，便说：&ldo;不是，以前就会了……&rdo;他微微红了脸，&ldo;以前是装的。&rdo;&ldo;为什么？&rdo;肖遥看向周海权，说：&ldo;如果我说，以前在你们家的时候，都不是真正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rdo;他说着就笑了，微微后仰了一些，修长的手指头摸着奶茶杯：&ldo;以前跟海荣在一起，我有很多……总之很多都是装模作样，不是真正的我。&rdo;&ldo;你失忆，也是装的吧？&rdo;肖遥愣了一下，看向周海权，周海权很认真地看着他，但脸上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周海权就放下了手里的奶茶，靠着椅背看他。肖遥看了一眼外头飘扬的雪花，说：&ldo;对不起，不该骗你们。&rdo;&ldo;老二知道么？&rdo;&ldo;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吧。&rdo;肖遥说，&ldo;没有谈过。&rdo;气氛一时有些静默，肖遥摸了摸自己的食指：&ldo;其实现在想起来，觉得以前很多事都好好笑，&rdo;他露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容，说，&ldo;我其实……&rdo;他要完全坦白么？大概说了，周海权也不会信。但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异样的冲动，他微微靠前，盯着周海权的眼睛，说：&ldo;我如果说，我不是肖遥，是另外一个人，和海荣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一个人，你相信么？&rdo;周海权的眼睛略有些颤动，与他对视着。正常人大概都无法相信这件事，肖遥又想起王姨以前说的，说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肖遥，像中了邪，看着好吓人。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告诉别人，说他不是肖遥。但是这种话，即便他说的再认真，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周海权的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说：&ldo;你是想说，以前的你都不是真正的你么？&rdo;不是换了个灵魂，而是以前没有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压抑伪装地过生活。他看着肖遥说：&ldo;那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以后在我跟前，你都可以做自己。&rdo;他真正的样子……他做肖遥做的太久了，已经忘记当陈遇是什么感觉了。即便现在，他也不能说他在完全做自己，世界都变了，身份都变了，一切都变了，他如果是陈遇，不会坐在这里，认识这些人。平安夜，他大概会和他母亲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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