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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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肖遥回答，郑大爷就先笑了：&ldo;我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了。&rdo;&ldo;没有，&rdo;肖遥笑着说，&ldo;我还年轻，不着急。&rdo;&ldo;周总比你大不少吧？&rdo;&ldo;也没大几岁，二十七八吧。&rdo;&ldo;大一点好，&rdo;郑大爷说，&ldo;男人大一点，懂得疼人，也懂得珍惜。&rdo;肖遥觉得这话有点怪，便看向了郑大爷，郑大爷笑着说：&ldo;别看我老头子眼神不好，可我这眼睛毒着呢，小伙子，你交了运了。&rdo;里间传来了楚大爷的咳嗽声，郑大爷便站了起来，去里间看他。肖遥趴在自己膝盖上，想刚才郑大爷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着好像有点怪怪的。周海权从山岗上回来了，肖遥问：&ldo;打通了么？&rdo;&ldo;嗯，&rdo;周海权说，&ldo;跟他们说了，今天不回去了。&rdo;肖遥其实不大想留宿在这里，不过也没办法，外头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ldo;冷吧，烤烤手。&rdo;他对周海权说。周海权便伸出手来烤了一会，修长的手指头冻得通红，他摸了一下，冰凉冰凉的。他摸了一下就撒开了，周海权的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头微微蜷缩起来，好像是受宠若惊。郑大爷抱着肖遥背过来的新被子出来，说：&ldo;你们俩睡一张床，没问题吧？&rdo;周海权抬头看向肖遥：&ldo;行么？&rdo;肖遥说：&ldo;我都行。&rdo;反正又不是没睡过。他倒是惊讶周海权的洁癖，他发现周海权这个毛病现在好像没有了。这屋子中间算是客厅，左右各有一间房，郑大爷去东边房间给他们收拾床铺，肖遥过去帮忙，才发现那间房平时好像是不住人的，里头有个柜子，有张八仙桌，床上只有木板。郑大爷先把床扫了一遍，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被褥来铺上，说：&ldo;知道你们爱干净，我们的褥子铺下面，你们盖新的。&rdo;&ldo;本来是给你们送的过冬棉被，却被我们先盖了，真是不好意思。&rdo;肖遥说。&ldo;我们乡下人，没那么讲究。&rdo;肖遥帮着铺好床，屋子里有点暗了，郑大爷又出去拿了几根蜡烛过来，说：&ldo;天冷，我们这里也没什么消遣，你们要是觉得坐在外头冷，就坐到床上去。&rdo;郑大爷去隔壁的房子里劈柴去了，周海权听见动静就过去帮忙，肖遥一个人有些无聊，便脱了鞋坐到床上去了。他在靠窗的一则坐着，透过窗户往外头看，正好可以看到另一处房子，房子外头搭了个草棚，周海权拎着斧头，有模有样地在那劈柴火，不过他劈了几次都没劈好，郑大爷就笑着在旁边教他。可能是被窝里暖和，手机又没网，无聊了一会，他就犯困了，便盖上被子躺了下来。周海权没干过农活，没想到劈柴那么简单的活，他竟然也做不来，柴没劈开几根，手掌心反倒磨破了一块皮。郑大爷就让他歇着去了。他回到这边来，没看到肖遥，便推开了东间的门，结果看见肖遥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房间里点着蜡烛，烛光微暗昏黄，肖遥的脸在烛火里看有些红，被子没盖好，露着肩膀，他就伸出手来，帮肖遥掖了一下被子，自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他。与世隔绝也有好处，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一心一意爱自己想爱的人。烛光之下岁月静好，人越隔绝于世，越能回归原始和本真，遵从自己的动物本能。肖遥这一睡，就睡到了晚饭时间，因为很少这个时间睡觉，所以睡的并不沉，反而做了很多梦，模模糊糊有人叫他，他睁开眼睛，微暗的烛火里，就看见周海权在喊他起床：&ldo;吃晚饭了，吃了再睡。&rdo;白天睡觉，头就有些痛，肖遥也没什么胃口了。不过他还是爬了起来，到了外头，见楚大爷问说：&ldo;睡着了？&rdo;肖遥&ldo;嗯&rdo;了一声，去外头上厕所，发现外头的雪已经很厚了，踩起来咯吱作响，太冷了，也可能是他刚从暖被窝里出来的结果，冻得打哆嗦。上完厕所从茅房出来，见周海权在外头站着，说：&ldo;这附近有野猫，你看见了么？&rdo;肖遥摇头：&ldo;有野猫么？&rdo;&ldo;有，我刚才去茅房就看见了。&rdo;周海权说。没想到肖遥不但不害怕，还挺兴奋，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也没看到野猫。他听说野猫个头都比家猫大，性子也烈，能伤人，也不知道真假，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眼睛还会冒绿光。四野里除了雪地其他全是黑的，只有他们这栋房子冒着幽幽的灯光，他真是体验到了何为隆冬寒夜一点暖，不由又打了个哆嗦。郑大爷出来，笑着说：&ldo;吃饭了，再不吃就凉了。&rdo;晚饭简单一些，上了一碟腌黄瓜，肖遥没什么胃口，主要就吃了那个，蘸着辣椒酱吃。中午喝剩下的半瓶酒，郑大爷又拿出来了，说：&ldo;喝两盅暖暖身体。&rdo;肖遥觉得冷，就多喝了两盅，奇怪的很，竟然觉得比中午喝的时候好喝了。郑大爷说：&ldo;你酒量行啊。&rdo;&ldo;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酒量有多少，&rdo;肖遥说，&ldo;平时也没喝多过。&rdo;郑大爷就把家里的梅子酒拿了出来：&ldo;我们平时都喝这个，你们尝尝。&rdo;里头泡着红通通的杨梅，看起来十分美味可口，肖遥没喝过杨梅酒，还以为是甜的，结果喝了一口发现辣的很。&ldo;杨梅酒好，健胃消食，生津止渴。&rdo;楚大爷对肖遥说，&ldo;多喝几口就习惯了。&rdo;肖遥就把那一大杯杨梅酒不知不觉全喝光了，等到喝完了以后就感觉有些上头了，晕乎乎的，感觉特别奇妙，站起来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幸好周海权伸手扶住他了，笑着问：&ldo;没事吧？&rdo;&ldo;没……没事。&rdo;肖遥笑着，大概酒精的缘故，人有些兴奋，&ldo;就是有点晕。&rdo;他还专门走了两步，脚下软绵绵的，特别舒服，主要还是这体验对他来说比较新奇，楚大爷说：&ldo;喝点汤，多喝点水，酒劲很快就下去了。&rdo;&ldo;你们喝着怎么样，要是觉得好喝，走的时候给你们带一壶，我酿了好多呢。&rdo;郑大爷说。&ldo;我喝不惯这个，&rdo;周海权说，&ldo;肖遥，你坐下喝口汤。&rdo;肖遥就笑着在他旁边坐下，可能真是有点晕了，显得有些孩子气，趴在桌子前喝了一口汤，脸色红扑扑的，特别艳丽。&ldo;我以前也是能喝酒的，&rdo;楚大爷说，&ldo;喝得多的时候，一瓶白酒没问题。&rdo;&ldo;你也好意思吹，&rdo;郑大爷说，&ldo;他就是年轻的时候酗酒，喝伤了身体，不得已才戒的酒，就这还不老实，隔三差五都还都要喝一杯。如今血压有点高，我不让他喝，他还不乐意。&rdo;&ldo;人老了要不能抽烟不能喝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do;楚大爷说，&ldo;我现在也就这点爱好了。&rdo;&ldo;还是要以健康为主，&rdo;周海权说，&ldo;郑大爷也是为您的健康着想。&rdo;&ldo;活到这个岁数，活够本啦，&rdo;楚大爷笑着说，&ldo;人上了年纪，又是个瘸子，就容易连累人，真到生活不能自理那一天，还不如早点痛痛快快地享受完早点去了。&rdo;他的语气是很豁达的，听起来却让人有些伤感。大概是喝了酒，肖遥说话也不经思考，就说：&ldo;您可不能这么想，您要是不在了，郑大爷怎么办呢？&rdo;郑大爷抽了一口烟，笑着说：&ldo;你看你还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透，整天死不死的。&rdo;楚大爷就笑了，抿了一口茶，手抓着膝盖上放着的薄毯子，说：&ldo;既然说到这里，我心里一直有个请求，今天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小周说说。&rdo;&ldo;越说你越来劲了。&rdo;郑大爷说。周海权笑了笑，说：&ldo;您说，我听着。&rdo;&ldo;我这身体啊，是越来越不行了，别人不知道，我自己却有感觉。我跟这老家伙也在一块互帮互持的这么多年了，他啊，孤儿，可怜的很，家里没亲没故的，我要是死在前头，他恐怕连个收尸的都找不到，我前几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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