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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他每说一样，袁宁的脸色就会阴沉一分，俨然被戳中的正是痛脚。

等到江秋萍话音落尽，袁宁已经被激得两眼发红，猛地从铺位上翻坐了起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浑身是伤，在迸发的剧痛牵扯下失去平衡，歪倒着从床上栽下来，四肢压叠地趴在了地上。

&ldo;谁说的?&rdo;袁宁目光阴鹫地瞪着江秋萍，脸上愤怒、不信、仓皇和痛苦交织，额角青筋毕露地低吼道，&ldo;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rdo;

江秋萍爽快地说：&ldo;刘芸草。&rdo;

袁宁刹那间仿佛如遭重击，连面上的复杂表情都被冻住了，他张着嘴，眼底迅速堆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江秋萍看不懂的茫然。

&ldo;不可能，他，&rdo;袁宁咽了口唾沫，结合刚醒时那种让人不安的心悸，胸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皱着五官迟疑地问道，&ldo;他都跟你们说了什么?&rdo;

江秋萍一语带过：&ldo;需要交代的他都说了，现在到你……&rdo;

袁宁猛然打断了他，令人费解地烦躁道：&ldo;你是聋了吗?我问的是细节!经过!清凉寺、监栏院，他都是怎么交代的?&rdo;

张潮觉得他作为一个犯人，这种态度未免也太嚣张了，脸色一黑就要呵斥。

江秋萍却是眼明最快，偷偷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张潮稍安勿躁。

比起八鞭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江秋萍明显更愿意袁宁像这样不恭不敬、暴跳如雷，这说明衙门这边在接近他的秘密。

这让江秋萍心情大好，咬文嚼字地吊着袁宁作弄道：&ldo;你这问题可真古怪，自然是事实是什么，他就交代了什么，难不成眼见着你命悬一线，他还能胡诌一通，欺瞒我们吗?&rdo;

袁宁虽然心急如火，但神智还算冷静，闻言立刻觉察出这书生模样的狗官是在戏耍自己，干脆深吸一口压住火气，挪开目光去盯地面上的砖缝，脑中的思绪沸沸扬扬，乱得他一阵阵心慌。

他心想先生能交代什么啊?他不过是一个，不愿意帮忙的……同路异心人而已。

&ldo;刘芸草人呢?&rdo;袁宁缓慢艰难地爬起来坐好了，靠在床沿仰起头，看着墙角无风自舞的蜘蛛网说，&ldo;我要见他，你们让我见他一面，我就什么都交代。&rdo;

&ldo;不是我不愿意满足你这点小要求，&rdo;江秋萍遗憾地说，&ldo;只是眼下他已经不在饶临了。&rdo;

钦差来的时候袁宁伤在昏迷之中，所以刘芸草的去向他无从揣测，袁宁震惊地看回江秋萍身上，不相信地说：&ldo;那他在哪儿?&rdo;

江秋萍忽然朝北方看了一眼，说：&ldo;算算时间，你那位先生和我们的提刑大人，此刻应该已经身在京师了。&rdo;

昨夜出发之前，考虑到刘乔行踪不定，李意阑唯恐迟则生变，临时改了主意，好歹游说洪振留下了一位下属，悄悄带走了刘芸草。

而在午州驿站中那位趴在桌上睡觉的&ldo;钦差&rdo;就是刘芸草假扮的，此刻饶临的辰字号牢房已是人去楼空。

除了兴师问罪，袁宁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理由需要连夜进京，他不知道刘芸草对官府说了什么，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人过于迂腐的秉性，如果需要流血，那么第一个站出来的必然是他。

袁宁恨铁不成钢地猛捶了两下石板，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人耳中能听到却只有铁链的叮当做响。

袁宁将心一横，瞬间做了一个无可回头地决定，他嗤笑道：&ldo;你们带他他到去江陵，应该是去认罪了吧?但是很可惜，此人和我们心不齐，所以最机密的事情，他并不知情。&rdo;

这话一出，江秋萍和张潮不约而同地心下一震，不知道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不过江秋萍藏住惊讶，面不改色地试探道：&ldo;你是刘芸草的养子，为他开脱是人之常情，本官念在你不忘本的份上，不计较你这次的胡言乱语。&rdo;

&ldo;刘芸草坦白的一切都与事实契合，你再左右视听，就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了。&rdo;

&ldo;契合个什么契合?&rdo;袁宁仰天一笑，虚弱又轻蔑地说，&ldo;片面之词不可尽信，你们办案的人，不该最懂这个道理吗?&rdo;

江秋萍一时竟被他驳得无话可说，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公门里确实只有刘芸草的独一份供词。

加上大案的主谋也不是什么让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依照人之常情，向来只有抵死不认，而少上赶着将罪名往身上套的，所以才没有人怀疑刘芸草。

但袁宁的道理也不失为正理，江秋萍知错能改地说：&ldo;那你不妨让我们听一听，你所知晓的那些&lso;不片面&rso;的说辞。我问你，白骨案的主谋是谁?&rdo;

袁宁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目光说：&ldo;是章仲礼、林庆、刘诘，和我。&rdo;

他在刘芸草的供词中去掉了刘芸草和王桥，又加上了自己，江秋萍难免要怀疑他是想替刘芸草顶罪，又或者和王桥十分交好，便质疑道：&ldo;这和刘芸草交代的不一样，说明什么?说明在你们两人当中，至少有一个在撒谎。&rdo;

&ldo;而刘芸草亲身遭遇了平乐宫变，说实话，在我看来比你要有作案动机。&rdo;

袁宁冷笑了一声：&ldo;没有胆识，光有动机有什么用?刘芸草一生懦弱，活该痛失所爱、忍辱偷生，否则凭他的本事，要是有心报仇，何须等上这十余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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