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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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但这怪物还没有死。父亲拿手掐它、拿刀戳它、拿枪打它，千方百计使尽，可每一次它的皮肤都会愈合。它笑的时候臭气熏天，甚至盖过了父亲身上的臭味。

莱安知道怎样能杀死它。他明天就会把它杀了。到时候父亲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家，莱安走进自己的房间，观赏鱼照例游过来欢迎他。他拿起一些麦片扔进鱼缸，他知道它们能在五分钟之内把它吃完，这样就不会把鱼缸里的水弄脏了。杰克敏捷地咬住最大的一片燕麦，它可真贪吃。莱安怀疑杰克会不会抢它们的食物，其他鱼能不能吃饱。

莱安敲了敲鱼缸玻璃。五条鱼都飞也似的游了过来，好像一只无形的蝙蝠在追咬它们一样。然后它们又各自去觅食了，杰克还是第一个。莱安又敲了一下玻璃，鱼飞快地游走了。

那个怪物把双胞胎称做&ldo;食物&rdo;，而且&ldo;味道不错&rdo;。

莱安又敲了一下玻璃。咣!

怪物先闻了闻他们，才吸干他们的血。

咣!

它把脸伏在他们的脖子上闻他们的乳臭。

咣!

然后它开始咬他们，莱安看见生命从他们的眼睛里一点点消散。他没有看那怪物的眼睛，倒不是因为他被控制了心智，他是害怕，害怕得都尿了裤子。

鱼缸碎了，莱安的手划了个大口子，血汩汩地流了出来。观赏鱼滑了出来，张着嘴鼓着眼在地上蹦跳个不停，像那只死猫一样。莱安站在那儿，看着手上的血滴在水滩和垂死挣扎的鱼身上。杰克是最后一个死掉的。

莱安去了教堂，告诉他们他父亲快要病死了。他们要把圣餐送到他家，莱安说不用了，他什么都吃不下去，包括圣餐。

他们还问了问莱安的手怎么回事，他们还想揭开纱布看看伤口。血渗了出来。他们问他有没有去看医生，他应该打一针破伤风疫苗，还说既然他父亲有病在身他们会带他去医院的。

他对他们说不用了，没事的，只是骑自行车的时候擦伤了而已。

莱安拿起圣餐，看着牧师祝福，然后走到前面跪倒在地。

圣坛上方的墙上是一面彩色玻璃，玻璃上有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流血的耶稣小像，一个天使悬浮在他的头顶，一脸的哀伤。莱安纳闷为什么那个天使不去救上帝的儿子。

牧师把饼（耶稣的身体）浸在葡萄酒（耶稣的血）里面，然后把蘸湿的饼放进莱安的嘴里。耶稣的血会洗去他的罪恶，让他进入天国。他的母亲吃过圣餐，双胞胎太小所以没吃。

莱安离开教堂，骑着自行车来到活动房。那只短吻鳄还在那儿，它又爬出来吓唬莱安，可莱安甚至都没看到它。

在房子里，那个怪物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它的头发一团团粘在一起，皮肤干瘪得能看见骨头。它的手腕和脚踝都磨得肿起老高。它在那儿喘着气呜咽。

他的父亲趴在地上研究它的爪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钳子。他使劲一拉，把一只爪子扯了下来，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怪物叫了一声。

莱安进来的时候父亲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比那只怪兽强不到哪儿去。&ldo;过来瞧瞧，&rdo;他说，&ldo;它能割碎玻璃。&rdo;

他把莱安拉到窗前。那儿已经有几道刮痕。他用爪子又拉了一下，切出一个方块，然后用手轻轻一弹，玻璃掉在了外面的草地上。&ldo;跟钻石一样。&rdo;他说。

他看见莱安的背包里有东西凸出来，便问：&ldo;那是什么?&rdo;

莱安拿出一把大砍刀。他的父亲呆了片刻，然后看了看莱安。

&ldo;我要把它的脑袋砍下来，&rdo;莱安说，&ldo;我要杀了它。&rdo;

第20节：堕落天使（3）

父亲的眼神让莱安感到困惑。他好像很惊恐。

&ldo;你不是想杀它吗?&rdo;莱安问。

&ldo;它还没偿还完血债呢。&rdo;

&ldo;我想让你回家。&rdo;

父亲看见莱安手上的纱布。他拿起莱安的手问：&ldo;这是怎么回事?&rdo;

莱安耸了一下肩膀。他父亲解开带血的纱布。那个怪兽挣扎了一下。

&ldo;伤势看起来还不轻。&rdo;伤口仍在流血，伤口旁边染红的皮肤裂开了个大口子。&ldo;你得缝几针。&rdo;

手很疼，但莱安没在意。

怪物扬起了头。莱安盯着它的眼睛，头脑中什么也没有，没有回忆，没有蛊惑。莱安冷笑了一下。怪物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他的手，然后怪叫起来。

莱安的父亲转过身，把带血的纱布扔到怪物面前。怪物叫得更响了，黄色的涎水从下巴流了下来。

&ldo;你想要这个吗?我儿子的血?我的血?&rdo;他把纱布拿得更近一些，怪物想够又恰巧够不着。&ldo;你别做梦了!&rdo;父亲说。

怪物浑身颤抖起来，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把莱安跟父亲都撞到了墙上。

怪物又猛地摇起来，屋顶的铁皮吱吱响起来。拴在它手上的一个镣铐从屋顶落下来，怪物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掉在身侧。

莱安的父亲朝马刺扑去，但房子摇得像只疯狗，马刺也被撞跑了。另一个镣铐也掉了下来，怪物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莱安看见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头随着变化啪啪作响。怪物翻过身来，它弓起背，张开嘴，天空像被一群蚊蚋遮住一样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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