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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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日东厂鹰隼误伤了锦府小姐？”锦雅丹听见那误伤二字，扣着木榻边沿的指甲寸寸崩裂，指尖渗出丝丝血渍。“误伤？你二人狼狈为奸，作恶多端，我要让你们不得好……”苏芳吓得紧紧捂住锦雅丹的嘴，二小姐竟敢如此辱骂东厂督主，便是自己不想活了，也没理由让全府的人陪葬。锦雅丹扣着苏芳手臂，锦玉茗扶着被锦葵掰伤的手，不敢大声啜泣。人们对东厂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特别是在经历过吕柏那样一个嗜血残虐的东厂厂公后，人们对东厂已经到了一种闻之色变的境地。汪淮自进屋后，视线除了在锦葵身上停滞一瞬，再没有看向任何人。直到他坐下，才冲着锦元良道：“锦大人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很多年了吧。”锦元良闻言心头一动，汪淮的意思是……“小姑娘受不得惊，还是让小姐好好休息吧。”汪淮这话听上去好像是说给受伤的锦雅丹听的，可看到汪淮站起身准备离开前的那一眼，锦元良便知，这是让他好生对待锦葵的意思。锦葵好，他的位置便能动上一动，锦葵不好，自然他也得承受汪淮的怒气。锦元良沉默不语，心头有被一个小辈少年威胁的不虞，但也有升官有望的喜悦。汪淮走后，示意南藤同南星好生照顾锦葵，小姑娘这一日经历如此大起大落的情绪，若是不仔细照看，很容易生病，她身子本就娇弱，处理不当，容易伤身。这一日是锦葵自石头死后，睡得最沉的一次。待她醒来，肉包大皇子手里攥着马鞭，汪淮一只手抓着鞭尾，一只手抱着青薇，周围不是站着看热闹的各家公子，便是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劝架的宫女太监们。谢玿武功不敌汪淮，此刻想要挣脱被他钳制住的马鞭，用尽力气还是不得要领。不由得面色涨红，看向汪淮的脸色更加不虞。昨日谢玿被汪淮刻意针对，不仅没有在秋猎上取得成绩，相反还丢尽了脸面，他昨儿个一夜都没睡，只要想起他会被众人嘲笑，便恨不得立刻弄死汪淮。今日秋猎后，好巧不巧地看见那个内务府的掌事姑姑，他记得那人是汪淮的对食，便想也没想一鞭子抽在了她肩膀上。那女人疼得厉害，当场倒了下去。“大皇子息怒。”青薇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大皇子这一鞭子完全没有收力，青薇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渗出鲜血。秋日衣衫并不厚实，薄薄的宫装不过片刻便被血渍染透。谢玿看着青薇低头哭着求饶的样子，心头怒火更炽，又上前毫不犹豫地补了一脚。这一脚直接踹在青薇的伤口上，她痛呼一声，捂着肩膀在地上滚出半米远。汪淮本都已经回到了帐篷里，听到有小太监来报，说是青薇被大皇子折磨呢，他稍一犹豫，换了衣服便跟了过去。不论他同青薇有没有关系，名义上青薇是他的对食，于情于理他没有让一个女人替他承担大皇子怒火的道理。若是他今日不管，他日谁人都可以对他的人踩上一两脚了。“不知她何处惹到了大皇子，让大皇子施此暴行？”等汪淮赶到的时候，谢玿正踩着青薇受伤的肩膀，青薇在他脚下蜷缩着，痛得发不出声音。谢玿听见汪淮如此问他，冷哼一声道：“本皇子想要处置一二下人，还得同汪督公禀报？”他边说，脚下边用力在青薇的伤口上碾了碾，青薇霎时痛哭出声。“大皇子乃仁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自有分寸，只是此女同我关系匪浅，大皇子出手教训我东厂的人，总要给个交代。”汪淮站在一旁，看着行事越发猖狂的谢玿，面色平静。但谢玿就是在他这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一丝蔑视。这种想法，让谢玿怒火冲心，他抬起脚，一脚卷向地上躺着的青薇，朝着汪淮的方向踹去。青薇顺势而起，柔弱身躯如飘零弱柳，汪淮无法，只得上前接住。谢玿趁着汪淮救人的功夫，挥着手中马鞭，向汪淮抽去，只是他力道武功与汪淮相差太大，汪淮不过伸出一只手，便制住谢玿手中鞭子。青薇被汪淮揽在怀中，她肩膀血肉模糊，面上满是泪水，借着汪淮揽住她的动作，微微倾身，依靠在汪淮身上。她痛得脱力了，青薇把脸转向汪淮肩头，忍着剧痛，在他怀中轻声啜泣。汪淮转过头，皱着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哭泣的青薇，心中略有不适。她身上很脏，衣上遍布血迹，还蹭了自己一身。一旁围着默默关注的太监宫女们，此刻只觉得督公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倒是那人模狗样的大皇子，有些欺人太甚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在借机报复。只是那大皇子也是个孬种，不敢同汪督公对上，便作践他们下人。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谢玿才觉得自己今日有些冲动了，汪淮说他的那句仁人君子，光明磊落此刻倒像是故意讽刺他一样。只是汪淮此刻还握着他的鞭尾，他一时挣脱不得，又不想扔下鞭子，让人觉得他落荒而逃。汪淮看出谢玿有意退出，便丢掉手中鞭尾，示意身后小太监接过青薇，自己则转身离去。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换身衣服，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实在令他无法忍受。只是汪淮刚转过身，就看见锦葵站在远处，白着一张小脸，在他同青薇身上来回扫视，一会看着被小太监扶着的青薇，一会又看着他。汪淮薄唇轻抿，小丫头一边脸还有些红肿，昨日锦元良下手太重，今日看着不仅红了一片，还略有些泛青。他刚想上前吩咐南藤南星，不要带着锦葵出来吹风，可想到谢玿还在不远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看了锦葵一眼，便转身回了东厂营地。被汪淮推出去的青薇，看着他同锦葵四目相对的一幕，又想起了申春对锦葵那副恭敬谄媚的样子，轻轻低下头靠在小太监身上，让自己省些力气。面若桃花，楚楚动人。这是锦葵看到青薇脑中浮现的第一印象，那掌事姑姑果真很美。雪肤花貌，配上梨花带雨的表情，便是她一个女子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他看了也一定会很心疼的吧……“小姐。”南藤在锦葵身后出声提醒，锦葵缓缓转过身，冲南藤南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才提着裙子轻步离开。只是那副恍惚的样子，还是让南藤姐妹担心不已。夏小蕊提着一个食盒，蹦蹦跳跳地跑去找锦葵，夏小楼给她做了鸡丝汤包，她要带去给锦葵尝尝。“阿葵，你脸怎么了。”看着锦葵红肿的脸蛋，夏小蕊心疼得直跺脚。伸出手捏捏夏小蕊肉呼呼的小手，锦葵同她两个人寻了一处相对静谧且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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