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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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刚才那张纸给我看看，就是石神的出勤表。&rdo;

被汤川这么一说，糙薙连忙将折起的纸从怀中取出。汤川一接过去，就瞪着面纸，低声沉吟。

&ldo;怎么会……不可能……&rdo;

&ldo;喂，汤川，你在说什么？你也跟我说说啊。&rdo;

汤川把出勤表递给糙薙。

&ldo;抱歉，今天请你先回去吧。&rdo;

&ldo;你这太过分了吧。&rdo;糙薙提出抗议，但是一看到汤川的表情，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友那张物理学家的脸孔，似乎正因悲伤和痛苦而扭曲着。糙薙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那种表情。

&ldo;你走吧，抱歉。&rdo;汤川又说了一次，听起来仿佛在呻吟。

糙薙起身离座，他的疑问堆积如山。可是他不得不说服自己，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朋友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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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时钟指着上午七点三十分。石神抱着公事包走出家门，公事包里，放着他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东西。是他目前正在研究的某个数学理论的相关档案。与其说目前，说是多年来持续研究至今，或许更为正确。毕竟，连大学的毕业论文，他都是以那个理论为研究主题，而且至今尚未完成。

要完成这个数学理论，恐怕还得再耗费二十年以上的光阴，他暗自估算着。弄得不好，说不定还得更久。正因为如此艰难，他坚信这才是最适合数学家投注一升的课题。而且，他也自负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够完成。

如果能够完成不须考虑其他，也不用被杂务剥夺时间，可以专心研究的话不知该有多好‐‐石神常常驰骋在这样的妄想中。每次只要想到有生之年不知是否能完成这个研究，他就惴惴不安地觉得把时间耗在其他不相干的事情实在可惜。

他决心不管去哪里，都不能抛下这个档案夹。他得珍惜分分秒秒，就算让研究再进一步也好。只要有纸笔，这并非不可能。只要能继续这个研究，他便别无所求。

他机械性的走着固定的路线。过了新大桥，沿着隅田川边前行，右边是蓝色塑胶布搭成的成排小屋。一头花白长发绑在脑后的男人，正把锅子放在瓦斯炉上，不知锅里是什么。男人身边系着浅咖啡色的杂种狗，狗把屁股对着主人，懒洋洋地坐着。

&ldo;罐男&rdo;还是老样子，忙着压扁罐子，一个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他身边，放了两个早已塞满空罐的塑胶袋。

经过&ldo;罐男&rdo;面前继续走了一阵子，就看到长椅，椅子上空无一人。石神朝那里瞥了一眼，又恢复低头的姿势。他的步调毫无变化。

前方似乎有人走过来。就时间来说，应该是遇到那个牵三只狗的老妇人的时候，不过好像不是她。石神不经意地抬起脸。

&ldo;啊！&rdo;他不禁脱口喊出，停下脚步。

对方没停足。不仅如此，还一脸微笑地朝他走近。对方来到石神面前，终于停下脚步。

&ldo;早。&rdo;汤川学说。

石神霎时张口结舌，舔舔嘴唇才开口。

&ldo;你在等我吗？&rdo;

&ldo;那当然。&rdo;汤川依旧表情愉悦的回答，&ldo;不过说等你好像有点不正确。我从清洲桥那边一路闲晃过来，心想或许能遇见你。&rdo;

&ldo;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急事。&rdo;

&ldo;急事……不知道。或许算是吧。&rdo;汤川歪着头。

&ldo;急着现在谈吗？&rdo;石神看看手表，&ldo;我没什么时间。&rdo;

&ldo;十分或十五分钟就行了。&rdo;

&ldo;边走边谈好吗？&rdo;

&ldo;那倒是无所谓。&rdo;汤川环视四周，&ldo;不过我想在这儿先说几句话。两、三分钟就好，坐那张长椅吧。&rdo;说着也不等石神回话，就迳自走向空着的长椅。

&ldo;石神吐出一口气，跟在朋友后面。&rdo;

&ldo;之前，我们也从这儿一起走过一次。&rdo;汤川说。

&ldo;好像是。&rdo;

&ldo;那时你说过，看到那些游民，就觉得他们过日子像时钟一样准确。你还记得吗？&rdo;

&ldo;记得。人一旦摆脱了时钟反而会那样‐‐这是你说的吧？&rdo;

汤川满意地点点头。

&ldo;你我都不可能摆脱时钟的束缚，彼此都已沦为社会这个时钟的齿轮。一旦少了齿轮，时钟就会出乱子。纵然自己渴望率性而为，周遭也不容许我们这样做。这虽然同时也让我们得到了安定，但失去自由也是不争的事实。在游民当中，似乎也有不少人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rdo;

&ldo;扯这些闲话，两、三分钟一下就过了喔。&rdo;石神看看表，&ldo;你看，已经过了一分钟了。&rdo;

&ldo;这个世上没有无用的齿轮，也只有齿轮半身能决定自己的用途，这就是我想说的。&rdo;汤川定定凝视着石神，&ldo;你打算辞去教职吗？&rdo;

石神惊愕地瞪大双眼，&ldo;你怎会这么问？&rdo;

&ldo;没什么，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因为我想你自己应该也不相信自己的职责，就是扮演数学教师这个齿轮吧。&rdo;汤川从长椅起身，&ldo;走吧。&rdo;

两人并肩朝隅田川边的堤防迈步走出，石神等着身旁的老友先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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