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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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管弦乐团的成员陆陆续续的出现在舞台上，开始适当地敲打自己的乐器。酒井最喜欢这个时候。弦、管、打各种声音任意混合，大家各自温习觉得困难的演奏部分，声音交错地响起，他认为那是最了不起的音乐。

客席八成满，对于定期演奏会而言算是稀有现象。他自然晓得不是为自己的作品而来，但一想到在座有评论家和大学教授听到自己的作品，当然喜不自禁。

乐团指挥出来了，全体静穆。然后，双簧管的a调一出，所有乐器跟着配合。

当指挥台前的团员不再出声时，客席上开始咳嗽声大合唱。酒井常常怀疑，日本人究竟带着什么态度来听古典音乐演奏会？大部分的听众不是来听音乐，而像是来坐禅似的蜷起身体，不然就打瞌睡，似乎是来松懈神经而已。酒井不禁苦笑。&ldo;这涸指挥的表现不错。&rdo;

&ldo;莫札特的曲子好像太重啦&rdo;

&ldo;演奏技巧还好……&rdo;

&ldo;最近的钢琴只有技术……&rdo;

休憩时，批评家们全都云集在走廊上。酒井找到空席坐下，从口袋莱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火。他晓得抽完那支烟，就能消除紧张感。休憩之后轮到他的作品。他希望听众不要听完前半场就走掉。钢琴师还可以。指挥很年轻，参加欧洲指挥家比赛入圈，曾在欧美的交响乐团指挥过好几次，酒井于前年遨游欧洲时听过一次。今天的演奏上，他想从乐团引出自己的声音来，可借乐团的技术跟不上，有点急不及待之感。不过，酒井觉得他已算是好指挥，像自己的新作品，当然盼望由年轻人指挥。

&ldo;是不是酒井先生？&rdo;

突然传来女性的声音，使酒井吓得差点跳将起来。一名穿浅蓝色洋装的少女站在眼前。二十四五岁左右，挂珍珠项练，手裹拿着白皮包。轮廓特出的脸型、细长的眼眸，正以魅丽的笑容看着他。一张陌生的睑孔。

&ldo;我是酒井……很失礼，你是哪一位？&rdo;

&ldo;真是冒昧。我是第一次见到先生，不过，从前曾经听过您的作品。&rdo;

&ldo;我的作品？你是否记错了？&rdo;酒井不是自嘲，而是出自真心。&ldo;我几乎没有……&rdo;

&ldo;那是真的。让我想一下……&rdo;少女盯着寺空。&ldo;对了，在一次女高音独唱会上。先生作的曲名叫『女高音独唱的轮舞曲』。&rdo;

酒井禁不住摇头：&ldo;哎，你听了那首曲子？真是意外。那首曲从那时起就没有再演奏了哪！&rdo;

&ldo;是吗？那真可阴，这么好的一首曲子。&rdo;

酒井请她坐在旁边。遇到知音人已是罕有的体验，□且是个年轻貌美的女性，更加使他飘飘然了。

&ldo;请问，你在哪间音乐学院上课？&rdo;

&ldo;不，我是外行人，什么乐器都不会。&rdo;

&ldo;可是，你好像常常出席现代歌乐会的嘛。&rdo;

&ldo;说实在话，我不懂音乐。&rdo;她微笑着，&ldo;是一些喜欢现代音乐的朋友拉我去的。&rdo;

&ldo;我记得很清楚，那次的音乐会听众不到一半。&rdo;

&ldo;那时我们坐在后面的席位。朋友告诉我，『那位就是作曲家酒井肇』。&rdo;

&ldo;听了我的作品有何感想？&rdo;

&ldo;唔……怎么说呢？我是门外汉，不懂批评，只是觉得十分感动。其他的作品听起来，似乎是为迎合某种人的口味而作，可是先生的作品不一样，乃是为作曲而作曲的感觉……&rdo;

酒井颔首：&ldo;听你这么说，真是令我高兴。我是相信作品决定手法，不是手法决定作品。&rdo;变成上课的语气。

&ldo;我也这样想的。&rdo;

这位姑娘确实理解我的音乐；酒井打从心底觉得喜悦。

&ldo;今天的作品是什么风格？&rdo;

&ldo;唔，该怎么说呢？从手法来说，是以高弦和管乐为主，低弦的持续音为副……&rdo;酒井开始热心的说明曲子的结构、主题和动机。这位少女就像在听喜欢的电影明星说话一样，热心地侧耳倾听酒井发表伟论。

开演前的铃声响起，走廊上的人潮开始熙熙攘攘的回到演奏厅内。

&ldo;开始啦！&rdo;

&ldo;是啊！&rdo;酒井觉得谈话时间结束得太快，有点遗憾。

&ldo;我们进去吧！&rdo;

俩人踏步走进演奏厅。酒井很想约她散会后再聊一聊，可是想到自己的年龄、外貌，以及家有妻室的事，不敢自讨没趣。

&ldo;如果方便的话，&rdo;少女在入口处停住脚步：&ldo;散会后，我们继续聊聊好不好？&rdo;

&ldo;好啊！&rdo;

&ldo;那么，我在外边等您！&rdo;

&ldo;在出口处？&rdo;

&ldo;不，&rdo;少女想了一下：&ldo;在外面的公园裹。出口的地方人太多，很难找。&rdo;

&ldo;没问题。&rdo;

酒井带着做梦的心情回到座位上，觉得血液往睑上涌，心跳加速。连他也不明白，到底因为自己的曲子将被演奏，还是那位少女的缘故。

演奏会在安哥声中，结束于&ldo;蓝色多瑙河&rdo;。酒井随着人潮走出演奏听，感觉一种从未尝过的幸福感包围着自己。刚才的演奏充分的呈现出他的作品意图，听众的反应不俗。虽然途中有人无聊的咳嗽，大部分的听众却在津津有味的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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