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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难得做回好人（第1页）

小女人的额头光洁滑腻，因为发烧，更是有种灼热感。那点灼烫透过手心，好像一直暖到了顾澄轩的心上，让他再次心猿意马起来。

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顾澄轩连忙拿开了自己的手。也不是没有碰过女人，可这个沈清樱怎么像毒品一样，一沾上就不想放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顾澄轩本来没想什么，现在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他想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找医生来给她看看。可他刚离开她身边，她就再次粘人地嘟嚷起来：“别走……别走……妈妈，我害怕。”

平时强势精致的小女人，现在皱着眉头叫起妈妈，让顾澄轩心里微微一动。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真是败给了她，不情不愿地俯身低头问：“你哪里不舒服？”

她神志不清中只会喊：“我难受……”

顾澄轩没好气地说：“难受先等着！我去给你拿冰袋！”

高烧的人最好是先物理降温，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确切的体温，但是用手一摸也知道烧得不轻。如果不先把体温降下去，只怕脑子都要烧坏了。

顾澄轩从冰箱里拿了冰袋出来，耐心冰好了毛巾，为她敷在额头上。她迷糊中感觉到舒服，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

从小到大，沈清樱很少被人这样照顾。继母对她不好，本来也不是亲生，她还是父亲出轨生下来的孩子，没有虐待她已经是万幸，怎么还会细心照顾她？

至于父亲，嫌弃她是女孩子，也从没仔细关心过。而且她的性格从小就倔强，总爱把强硬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女孩子总要柔柔弱弱才招人心疼，她从来不会，所以更难得到怜爱。

再加上家里有个柔弱堪怜的双胞胎妹妹比着，清雅比她嘴甜，比她心思细密，常常能在父母那里得到更多好处。

而她呢？她似乎永远是被牺牲的对象。

小时候清雅打碎了父亲心爱的花瓶，父亲来到书房，问都不问，劈手就打她。清雅只是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而她咬着牙不肯出声，被打得嘴角都裂开，也骄傲地不肯解释一句。

继母不许她们提起自己的生母，清雅就从来不提，甚至顺着继母叫她们的亲生母亲是“贱女人”。但是她做不到，那个女人再不好，也给了她们姐妹生命，她始终感激她，为了这个，也在继母那里挨了不少教训。

至于她的生母舒晴……沈清樱很小的时候，一个机缘巧合才见到了她。于是常常在放学后不回家，偷偷跑去见自己的亲生妈妈。那时候很渴望在她身上得到一点温情，但舒晴也不过是利用她。叫她从沈家偷钱给她用，叫她去挑拨沈父和妻子的关系……

这样一个扭曲的家庭里，沈清樱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健康地长大成人。也许人的耐受力，本来就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承受多少。

现在她虽然迷糊不清，但是仍然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耐心地照顾她。醒着的时候伪装出来的坚强这时候不复存在，她终于能任性地软弱一回。

顾澄轩想要起身去为她叫医生，她始终拽着他的衣袖，不肯让他走。她不断地喊着妈妈，其实叫的人并不是她真正的生母舒晴，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温柔无私的母亲。

“妈妈……”沈清樱的呓语里都带上了哭腔，低低地呜咽着，“妈妈你别走……今天继母又打我了，她叫我骂你是贱人，我不肯……”

豪门中总是有诸多外人看不到的肮脏，顾澄轩也是高门大户出身，当然不会知道。但听了沈清樱的昏话，还是略微一怔，原来沈夫人，并不是沈家这对双胞胎的生母？

顾澄轩惊讶中就没有立刻起身，而沈清樱拉住他的手掌，紧握着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虽然烧得严重，但是手指把他攥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他会跑掉一样。顾澄轩感受着她脸颊的温热，她也贪婪他掌心的微凉，在上面蹭了蹭，又开始嘟嚷：“爸爸今天不许我吃饭，因为我把火腿肠喂了街上的小狗，他说我浪费……”

“妈妈，今天清雅抢走了我的娃娃。管家阿姨还说我像个男孩子，本来也不该玩这个……呜呜……其实我也想要的……”

“我今天摔伤了腿，可是没人来医院看我，护士陪着我过的生日……”

她含混不清地一直说着，像是要把从小到大的委屈都倒出来。顾澄轩就坐在床边，高大的身体沉如山脉，在灯光下投下一大片的阴影，把沈清樱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顾澄轩并不是多心软的人，军队上也好，商场也罢，从来杀伐果断不论情分。这世上有难处的人太多，如果每个人都要他去施舍同情心，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也同情不过来的。他只是个商人，不是个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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