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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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纪慎语笑答：&ldo;你以为他会提前准备好问题？他才没那么上心，都是现想的，等会儿估计考你什么，就是他看中什么了。&rdo;

丁汉白在前面自顾自走着，回头发现把聂维山和纪慎语落下太多，便停下等着。他低头看了眼旁边的摊位，上前一步蹲下端详。卖家和其他买主看他像懂行的，于是都静下来想看看他问哪件。

看了半晌，聂维山和纪慎语终于追上了，聂维山快速扫了遍摊位上的物件儿，以防丁汉白发难。谁知丁汉白伸手摸了摸铺在地上的布，可惜道：&ldo;这么好的缎子裁身衣服多好，居然铺地用。&rdo;

大家都愣了，卖家反应挺快：&ldo;用呢布糟蹋我的东西，您瞅瞅，我这都是好东西。&rdo;

&ldo;拉倒吧，没一件真货。&rdo;丁汉白站起身欲走。卖家被拆台，吆喝一声就要动手，聂维山挡住捏了对方的腕子，讲和道：&ldo;玩笑话别当真，祝您生意兴隆。&rdo;

纪慎语陪着丁汉白往前走了，说：&ldo;有徒弟真好。&rdo;

丁汉白哼哼两声：&ldo;过一阵那小子就知道了，有师父更好！&rdo;

古玩市场内充斥着各地方言，有时候交流起来都费劲，聂维山跟着师父和师叔转悠，每天都能见着行家与行家博弈，至于糙包就只有被坑的份儿了。

角落一处摊位，光线不佳，人也不多，卖家看样子三十出头，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相，丁汉白停下脚步，抬手一指说：&ldo;慎语，你瞧瞧那件是什么？&rdo;

纪慎语瞧了一眼便偏过头去：&ldo;不认识。&rdo;

&ldo;怎么就不认识了，我当年不是送过你一个么。&rdo;丁汉白成心找事儿，又转头向着聂维山，&ldo;出题了，说说吧。&rdo;

聂维山一本正经地说：&ldo;这是宋代青白瓷卧牛水注，形状是卧牛做底，牛背上牧童邀请女娃同骑，趁机拥吻抚摸对方。属于秘戏瓷，秘戏瓷大多展示男女云雨时的情状。&rdo;

幸亏角落人不多，聂维山说完又端详了片刻，补充道：&ldo;师父，这件不如您卧房床头上摆的那个好。&rdo;

丁汉白满意道：&ldo;废话，我那是亲自给你师叔雕的，不过这个也不错。&rdo;

纪慎语脸面通红：&ldo;大的带坏小的，别妨碍人家做生意。&rdo;他说完调头往别处走，却久久没人追上来，慢下步子一听，丁汉白已经教起了聂维山怎么雕！

&ldo;一定得是好玉，光泽盈润，触手生温。&rdo;

&ldo;我记住了，但我不会画春宫图。&rdo;

&ldo;犹抱琵琶半遮面为什么美？含蓄绝对比直白要吸引人。&rdo;

&ldo;嗯，我懂了，改天试试。&rdo;

&ldo;别让你爸看见，不然骂我教坏你。&rdo;

几天下来丁汉白收了不少件，也放出去不少件，最后一天要跟当地几个朋友叙旧便没再去。聂维山和纪慎语却没闲着，仍然扎在古玩市场里寻宝，丁汉白说了，聂维山可自行收一件东西，以后是赔是赚自己担着。

&ldo;有什么看中的没有？&rdo;纪慎语不多干预，&ldo;今天是我跟着你，你要收什么我就掏钱，等回去后你把东西脱了手再还就行。&rdo;

聂维山慢慢走着，看见一个卖首饰的老太太，他蹲下问：&ldo;奶奶，这些都是您收藏的还是家传的？&rdo;

&ldo;家传的，都数不清传多少辈儿了。&rdo;老太太慈眉善目的，&ldo;最早也都是晚清了，和别的古董比不值什么钱。&rdo;

聂维山在一片簪子戒指里淘换，看见了一只小碗，问：&ldo;奶奶，这个小碗也卖吗？&rdo;

&ldo;这个啊，都卖都卖。&rdo;老太太把碗递过去，&ldo;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搁置着占地方，我和老伴一人一天来处理处理。&rdo;

聂维山端详那个小碗，然后又挑了四件首饰。老太太对着张纸看了看，不好意思地说：&ldo;东西多我记不清，得查查。&rdo;

老太太查完说：&ldo;这几件首饰都是民国的东西，不值什么钱，这个碗在家里装鱼食的，本来有俩，都摔了一个了。统共给六千块钱吧，首饰记得没事儿擦一擦。&rdo;

&ldo;哎，好。&rdo;聂维山把几样东西收起来，然后搁下钱走了。

纪慎语全程在对面看鼻烟壶，问：&ldo;你买这么多首饰干什么？&rdo;

&ldo;不多，三婶、仙姨、结姐、我妈，一人一件。&rdo;聂维山托着碗回了酒店，直到晚上丁汉白才回来，他立刻交代道，&ldo;师父，我今天收了件东西。&rdo;

丁汉白喝得有点儿多，用茶水擦了擦眼睛：&ldo;我看看。&rdo;

聂维山把那只小碗放桌上，待丁汉白拿起来看时说：&ldo;口沿广身子矮，碗壁内凸外凹起着棱，釉青中泛着点儿蓝，釉层极薄并且极均匀，应该是五代青瓷盏，真品。&rdo;

丁汉白目光清明，还带着些许笑意：&ldo;哪个窑？&rdo;

聂维山答：&ldo;柴窑。&rdo;

丁汉白又问：&ldo;多少钱？&rdo;

&ldo;六千，还连着四件民国时候的首饰。&rdo;聂维山说完就被踹了一脚，他望着丁汉白乐，丁汉白望着碗乐。俩人都乐够了，丁汉白大声道：&ldo;明天下午打道回府，想我珍珠茶楼的点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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