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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得不承认,世间原有的神的确为天所灭了,在他执掌修仙界后,更是宣扬世间只有天道,而神,天便是唯一的神,除此再无其他。
“我也不想引起祸端,我跟他们说我太寂寞了,他们只会让我忍,说什么天道该是无情无欲的,可我不想听他们的话,他们便是我因寂寞造出的,有什么理由阻止我的行动。”混元坐在地上,神情很是沮丧,“我想着将自己完全分裂,再造出一个我自己,来陪我就行了。可我失败了,我分裂不了我自己,天向下塌去,万物陨灭,一切都像是无法再挽救。”
混元说到此处便笑了,晋仇看着他的笑,听混元道:“一切可恐怖了,但真的不算什么,我诞生不知多少年了。‘天地混沌未开之时,有神居焉。其无形、无声,不闻不感。然其一日九变,状似无端。亿万年为一朝夕,彼时无物即造物,天地未分即开分。其神于天而圣于地……’这是某人书上写的,他既然写了,便该知道,我活太久了,像这种天塌地陷的事也遇过太多次,虽每次看都觉得惊恐,却没有不能挽回的时候。天当然不会塌,只是那些被我造出的神开始疑心我。”
“哈哈,疑心我?竟然还想杀了我,他们以为自己真是神吗?没有我,他们什么都不是。我对他们很好了,看出他们的举动也没惩处他们,只等着他们自己悔过那一日,结果没等到,只等到他
晋仇很冷静,“不可能,他们做错了。”殷王也做错了,一切疑天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嗯,对,所以在他们动手时,我也动手,杀尽了他们。”混元又躺回地上,他的身体更透明了,嘴角倒是挂着笑,仿佛想到了当年的一切。
“但你还是知道自己错了,分裂自己本就是件漫长的事,操之过急便会生事。”
“所以我现在很谨慎了,你看我一直在慢慢地分裂自己,准备好各种事,唯恐再发生多年前的悲剧。”混元看着自己透明的躯体,叹了口气,“分裂自己可疼了,你明天记得叫殷烈多做些饭,要花样不同的,我想补补。”
“还有呢?”
“没有了,我来到你面前,你便知道该做什么。你可比我造出的那些混蛋玩意儿懂事多了,所以别做傻事,晋仇。”混元的身体渐渐归为虚无,于屋中消失了。
晋仇静坐着,有些事他一直未与混元交谈过,比如混元是怎样将自己分裂的,他分出的真是另一个自己吗?
为无法预见的事耗出全部,看来天也是个愚的。
门外渐渐有风声传入,晋仇顺着声响出去,看见殷烈接过一片落叶,“你来的倒挺快。”殷烈冲他仰起叶片。
“巫祝的信吗?”,晋仇问。
殷烈点头,“嗯,告诉我们后日一起去看迎神碑,我跟你打赌,碑上一定是我爹的名字。”
不用打赌,本就会是他的名字。晋仇心中清楚。
“明日多做些菜,下次不要动不动就跟人打赌,这种事不好。”
“容易倾家荡产吗?”
“不容易,只是打赌双方很可能是不平等的,一方比另一方知道的多,便不是赌,而是骗。”晋仇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起所剩不多的饭,他的伤已全结痂了,不出几日,痂脱落,露出红痕,再变淡,就会和先前一样平滑。
殷烈把自己碗里的菜拨给晋仇,“早说你要吃啊,我怕浪费就全夹到自己碗里了,现在全给你吧,我也吃不了。”
他的眼很亮,晋仇经常看着看着就觉得殷烈对他与殷王还有幻想,他们能一家团圆,坐在一起的幻想。不知道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谁教给殷烈的?晋仇吃了一口菜,发现殷烈做的肉果然太甜了。
第39章恶事连连(十)
见迎神碑那日很快就到了,晋仇跟殷烈并排走着,跨过楚地的层层山峦。
“这路有时候走起来近,有时候走起来远,是为何?”殷烈踏着一块山石,眺望着遥远的彼方。
他记得上次来楚地,从他们住的地方到迎神碑是极近的,同这次走的路也全不一样,哪有这么多山,他都不知道楚地还有这么多山。
“巫祝不想让我们早到罢了。”晋仇道。
殷烈撇下嘴,伸展着躯体,“我还以为她喜欢我,如今看来是不喜欢,见自己喜欢的人应该火急火燎的,我在楚地这么长时间,她都不出现,今日更是不想见我。”
晋仇看殷烈,他怀疑不是楚子喜不喜欢殷烈,而是殷烈喜不喜欢楚子。
“那处已到了。”
殷烈抬头,果然看见了迎神碑所在的空旷平台,挺直腰板,向山脚下走去,殷烈的脚步很是轻快,晋仇的步伐却很是沉闷。
楚子已在那处等着他们,她的巫袍在闷热的天中无法飞扬,徒留宽大的衣摆险些垂到地上。
“随我来。”她道。
殷烈看她一眼,跟了上去,“迎神碑上是我父的名吧?”
“是。”楚子道。
殷烈听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竟然就这么跟我说了,之前为何不说。”
“之前你未到眼前,就算是真的,你也难保不会疑心。现在迎神碑就在眼前,不可能再是假的了。”楚子那稚嫩的脸上一片稳重。
晋仇想起她也不过几百岁,对修士来说不算年纪大的。
殷烈冲楚子笑,他对姑娘的笑与对晋仇的笑果然是不同的,他对晋仇,是嘴角微动,或眼微动,动的幅度再大,也无法调动整张脸的神情,又因脸本身的冷硬,而显得带几分讥诮恐怖。对楚子的,则是目光先动,眼眸深处先带笑,再调动整个眉眼,与此同时,嘴也动了,幅度不大,却是恰到好处,一派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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