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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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没有啊。但我也不能以牙还牙赏你一顿板子，还能怎么办？&rdo;楚怀婵手肘撑在膝上，托着腮看向窗外，无意识地噘了下嘴，语气听着怏怏不乐，唇角却止不住地弯了弯，&ldo;只好……就这么算了咯。&rdo;

到底是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孟璟失笑，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再接话。

楚去尘见这边没了动静，这才过来殷勤斟酒布菜。等茶余饭毕，他又召人撤了桌再上酒。酒过三巡，他开始管不住话匣子：&ldo;万寿之后，万岁爷下的头一道谕旨……&rdo;

孟璟觑了楚怀婵一眼，他摆手：&ldo;无妨。我这妹子，见识不低，小侯爷日后可知。若非必须瞒她的事，大可坦诚，否则很有可能弄巧成拙。&rdo;

孟璟犹疑了下，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四周，见画舫已到河中心，四周俱寂，阒无人声，这才没阻止这缺心眼酒后失言。

&ldo;就是和你们的指婚诏书一并送出来的。唔，兵部右侍郎被外放到陕西做巡抚，这人曾任过陕西布政使参政，现在又跑去赞理陕西军务，经略陕西三边事宜，还真是……呵，说是兵部和吏部共议出来的好法子，小侯爷听说了吗？&rdo;

&ldo;听说了。&rdo;孟璟点头，淡淡道，&ldo;楚阁老力排众议票拟的么，为此还加衔少保，迁谨身殿大学士，恭贺令尊高升。&rdo;

楚怀婵怔了下，这事怕是在她离开京师之后才发生的，来宣府的路上，她哥竟然也没告诉她，她全然不知情。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他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目光。

楚去尘客套了句，他又笑道：&ldo;令尊加少师衔，擢内阁首揆指日可待。&rdo;

楚去尘没理会他这恭维话，反而轻声叹了口气：&ldo;文官领兵，又开始了啊……前朝便是因此到最后无将可用，落得个被赶出京师偏安一隅的地步，万岁爷，糊涂啊！&rdo;

孟璟没出声，面无异色地端起一杯酒去缓口中的苦涩。

楚怀婵&ldo;诶&rdo;了声，顾不得礼数，也顾不得被他方才两句极为疏离的恭维话所激起的异样情绪，起身将他杯子夺下：&ldo;小侯爷，你身上还有伤，方才也喝过两轮了，适可而止吧。&rdo;

他默默收回手，白了她一眼，但果真也没再打那杯酒的主意。

楚去尘继续道：&ldo;不光是这个，兵部如今在议重提武举的法子，要让兵部文官去掌武举事宜，让武将为文官门生。呵，小侯爷，你信不信，从甘肃往东，九边重镇，一个都跑不了。&rdo;

缺心眼儿&ldo;嘿嘿&rdo;了两声，接着道：&ldo;到时候，武官勋贵怕是要就此没落再无东山再起之日……你们宣府的总兵官，就再也不是什么镇朔将军了，早晚得变成兵部派出来的巡抚，说不定就是现在那个大肚子的兵部左侍郎。也不对，宣府为九边之首，位置重要，兴许是特派总督加兵部尚书衔也未可知。&rdo;

孟璟垂下眼眸，将腕上的念珠取下，绕在掌间数珠子：&ldo;九边重镇总兵官若能挂兵部职衔，战时调动军队更为方便，也算是好事一桩。&rdo;

&ldo;好事个屁！简直荒唐！&rdo;楚去尘不以为然，口不择言，见他不再动杯，干脆直接拿了酒壶灌酒，&ldo;五军都督府统兵、兵部调兵互相掣肘的格局早已定下，多年未改。如今兵部居然想一脚将五军都督府踢成个空壳子，金算盘倒是打得好！&rdo;

&ldo;文官节制武将嘛，历朝历代稳定下来之后都是如此，无需在意。&rdo;

孟璟拇指停住，按上食指指节，几乎要将卡在此处的那颗念珠化为齑粉，可声音仍旧听不出一丝波动。

楚怀婵抬眼看向他，见他面上没什么反应，这才看向她这位半点儿不设防的大嘴兄长，刚要说句什么，楚去尘又抢先一步道：&ldo;小侯爷方才说的，其实才不是什么稳定下来之后吧，而是……中晚期吧？&rdo;

孟璟还在斟酌措辞，楚怀婵却先一步慌了神，看向她这个缺心眼的兄长，出言阻了他接下来的话：&ldo;哥，你醉了？&rdo;

&ldo;嗯。&rdo;

&ldo;……我说呢，你个穷翰林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rdo;

楚去尘摆摆手：&ldo;嗯对，不瞎掺和。就是刚才和巡关御史多掰扯了几句，想远了想远了。&rdo;

他说完又觉不对，赶紧补了句：&ldo;诶不对，你说谁穷呢？&rdo;

&ldo;说你呢。&rdo;

楚去尘白她一眼，因着酒劲上头倒也没像平日一般同她斤斤计较，而是又转头过去看孟璟还要再瞎说几句什么，楚怀婵无言，生怕他再说出方才那些容易惹祸上身的话来，赶紧岔开话题将他注意力拉回来：&ldo;哥，你还记得你叫我出来要交代什么吗？&rdo;

&ldo;记得。&rdo;楚去尘随口应下，又喝了杯酒，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临行前家里人的叮嘱，这才道，&ldo;爹说京师路远，叫你不要麻烦小侯爷，无需归宁。&rdo;

楚怀婵低头，低低应了声&ldo;好&rdo;。

孟璟看向她，她垂首避开了这目光，一如方才他避过她。

楚去尘拖长了声音接道：&ldo;娘说，让你安心侍奉夫君，自矜持重……&rdo;

楚怀婵猛地推了他一把，他一下跌到地上，酒醒了几分，恍恍惚惚地回想起自个儿刚说了什么，但没能明白她这反应的缘由，只觉莫名其妙，于是接道：&ldo;的规矩该丢就丢，要尽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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