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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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对啊，我无法相信那居然是放了三个月的荼。&rdo;

&ldo;对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与我爹，到了西南许多卖荼的城镇，竟发现，原来有些地方虽然把荼念作荼，但却不把荼写作&rdo;荼&rdo;，很多人啊，把它写成这个样子。&rdo;

你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土上先写了个&ldo;荼&rdo;字‐‐&ldo;我们常常这样写，由于某些原因，大家一直将它理解为毒草的意思。&rdo;

&ldo;但是，&rdo;你的声音柔和缓慢起来，&ldo;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于是将它改了个写法。&rdo;

我看见了沙土中显现了一个字，像极了荼，但是，去掉了余中的一画。

&ldo;你瞧，人在草木间，就是他们口中的&lso;茶&rso;。&rdo;

我心中猛然一颤，默默端详着那个字。

人在草木间

人在草木间，谓之&lso;茶&rso;也。

夕阳西下，我这次终于敢看着你离去，临走前，你把一个小小包袱交给我，之后我打开，发现是一枚越窑盏，它不似先前在禅房里见到的那么精致，但是釉色清秀，胚质无杂，没有盏托，但是盏底被刻上了一个&ldo;皎&rdo;字。

&ldo;小师父，这次我可真的要同父亲云游天下了，&rdo;你身上背着满满的行囊，走了几步，又不忘回头嘱咐，举手摇了摇腕上的佛珠，&ldo;终有一天，它会物归原主。&rdo;

&ldo;我明白。&rdo;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

眼睛中的模糊不断的扩散，只见你有些犹豫般咬了咬唇，又走了回来，蹲下身子，我感觉自己被一双很温暖的手圈揽住，你身上背着茶叶，于是你的拥抱也带着一股茶的清香，夕阳是红得耀眼的，透过泪却变得一点都不刺目。

你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ldo;陆羽弟弟，我们他日再回。&rdo;

雁掠于陆，落羽于髻，轻鸿托思，远送于南。

去年秋末，山下溪畔。

&ldo;小师父，大家为什么都叫你季疵呢?&rdo;你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溪水，转头向正在旁边打坐的我询问道。

我于是将我的身世向你说了个大概。

&ldo;我听说寺院的和尚都有法号，你作为小沙弥，方丈他没给你取吗?&rdo;

我摇了摇头，你低头思索着，有些踟躇地问道。

&ldo;赵皎哥，我们可以为自己取名字吗?&rdo;

&ldo;理应是可以的，其实名字无非就是一种标识吧，大家叫得多了，认得你是谁了，这就是它的作用吧。&rdo;

我心中大约有了个数。

&ldo;那你帮我想个名字吧，这寺院太无聊，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便要还俗，到湖州那边找李爹李娘，虽然他们最后还是选择将我托于寺院，但是养育之恩多多少少还是要报的。&rdo;

你凝视着我，接着郑重地点点头，眉头微蹙，似乎是绞尽脑汁般在脑中翻找各种词汇。

&ldo;首先，先确定姓氏，你有什么想法吗?&rdo;

&ldo;陆，&rdo;我脱口而出，&ldo;其实师父私下一直都唤我陆疾，说是能赶走疾病的意思，但是至于为什么姓陆我也不清楚，我觉得这个姓听起来不错。&rdo;

&ldo;好，那我们就想想名，名寓意，比方说我爹给我取&lso;皎&rso;为名，便是寓意洁白明亮，你有什么愿望或者憧憬吗?&rdo;

我沉思了一阵，一抬头，正好眺见了群雁南飞，若有所思，我指了指他们，&ldo;我想它们一样。&rdo;

那样子，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虽然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你顺着我手指着的方向看向雁群‐‐&ldo;陆雁?&rdo;

&ldo;感觉怪怪的，我只是觉得它们能飞，似乎四海八荒的任何角落都可以到达似的&rdo;

&ldo;陆飞?&rdo;

这就更奇怪了。

&ldo;算了吧，其实陆疾这名字挺好的，&rdo;我突然觉得起名字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索性想将这事搁在一边‐‐毕竟离还俗的时日还长着吧，&ldo;反正不论世上其他人这么称呼我，你不还是唤我小师父?&rdo;

&ldo;也是蛮好的哦&rdo;你想了想，叹了口气，&ldo;好吧，小师父。&rdo;

你看上去很失望的样子，似乎在为没帮到我的忙而自责。我鼓了股腮帮子，望着雁群飞去，一片羽毛随风旋飘了下来，我的眼光跟着那片羽毛移动着，最后落在了你的头上，不偏不倚地落在你今天半束起来的头发上。

&ldo;噗哈哈&rdo;我捧腹大笑。

&ldo;嘁，这要是落你头上，还不一定落得稳呢!&rdo;你没带力气地敲了敲我光秃秃的脑袋。

我一手捂着嘴尽量让自己别笑得太失态，一手帮你把羽毛拿了下来。

我盯着羽毛，眼珠子滴溜地转了转。

&ldo;我想到了，&rdo;我开口说道，&ldo;名字就取为陆羽好了!&rdo;

&ldo;不错，陆羽，好名字!&rdo;你拍掌叫好，但随即又由这个羽字联想到了什么般，低头喃喃着，&ldo;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鳏寡…&rdo;

我听不懂你吟的是什么，只是沉浸在获得新名字的喜悦中，似乎不久后就能随着那轻羽飘游降落于世间任何的其他角落一般，将目光投向雁群飞向的方向，霞光渐艳，河流的波光中，有什么似乎婆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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