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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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城中泛滥的癫病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中蛊的人都逐渐恢复了被蚕食的健康，天鸿城一时朝气十足。

七夕后第二个晚上。

霍简坐在屋顶上，仰望着璀璨星空，星罗棋布中皆是人的命运，他陷入了沉思。

霍离秋提着两壶酒，一个翻身跳上屋顶，将酒摆在弟弟面前，道：&ldo;简二公子真是辛苦了&rdo;

霍简不以为意，冷言道：&ldo;我不辛苦些，难道还指望你吗?&rdo;

&ldo;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放鸽子的。&rdo;霍离秋颇有不满，夺回弟弟面前的酒自顾自喝起来，霍简见了赶紧又抢过来：&ldo;女孩子喝这么多酒干什么?&rdo;

离秋知道弟弟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转而望着灯火阑珊的天鸿城，长叹一口气，霍简见她忽然沉下脸色，一时也百感交集：&ldo;姐，你现在走还来得及。&rdo;

&ldo;走?去哪儿?天涯还是海角?&rdo;离秋转过头来，几分严厉又夹杂着几分玩笑，神情复杂，&ldo;我们根本走不掉的。&rdo;

姐弟俩面面相觑，也不知过了多久。

&ldo;还记得那个梦吗?风雪之中，一个银衣风袍的人屹立于天地之间，天边的朝阳破云而出，大地却一片血光纷飞。天下合久必分，一旦分裂，又很难一统，今后会发生什么，我们根本难以预测。&rdo;

霍简话中透着几分哀愁。

霍离秋当然记得，刻骨铭心。

仿佛触手可及，但每次伸出手后才发现，那身影根本是可望不可即，远在天边。

霍简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遥远的不归山‐‐那里已成一片汪洋，他决绝道：&ldo;天下不统，霍家人就算藏到天涯海角也终是不得安宁，武宗躲了一百年，到了我们这一代，却是十分憎恨这种隐世逃避的态度了，故而成败在此一举，成则一劳永逸，败则灰飞烟灭，霍家人再无退路!&rdo;

霍离秋眉头紧锁，将&ldo;再无退路&rdo;四字在心头反复默念。

简弟早已将霍家人的宿命看得透彻，今日有意无意劝她远走，无非是想独自承担。

可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几年，简弟既舍不得让她卷入乱世，她又何尝愿意自己的弟弟年纪轻轻便担下所有的血光十色?

&ldo;我不会走的。&rdo;

离秋拍拍弟弟的肩膀，一跃而下，潇洒离去，霍简只是静静望着离秋的背影，眉头久久不能舒展开来……

霍离秋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去，却见慕子凉一袭薄衫站在院前，似乎在等着谁。

温柔的月光流淌在空气之中，又在地上映出他颀长的身影，那株幽空兰泛着零零星星的月光，一切安谧得令人不敢打搅。

离秋想起七夕宴会的事，以为他还在生气，虽不明缘由，也不敢胡乱说话，只好平静地走上前去。

子凉见她终于归来，语气凝重：&ldo;我有话跟你说。&rdo;

屋外寒气深重，两人进屋谈话，离秋为子凉倒上一杯暖茶，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到墙上，微微颤动。

慕子凉盯着茶杯，些许惆怅：&ldo;七夕宴会，是我不好。&rdo;

离秋只是和缓道：&ldo;你又没错，何必道歉?而且我毕竟是个外人，你只需按你的想法行事便是。&rdo;

慕子凉对她的回答颇为失望，见她总是对他的目光若即若离，似是有心又总是无心，连交谈也显得心不在焉。

慕子凉忽然站起身来，走近离秋跟前，离秋一愣，也匆忙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慕子凉微蹙眉头，见她如此躲避自己，一时染上几分怒气，便顺势不停往前走去，一步步将离秋逼到墙边。

离秋见他忽然如此举动，不解道：&ldo;子凉你?&rdo;

子凉眸眼含威，沉声道：&ldo;我究竟要如何做，你才不会对我如此冷淡?&rdo;

离秋与他灼热的目光相接，颇为无奈，子凉望着她莹莹流光的眸子，不知觉地将脸凑得更近，不甘道：&ldo;我到底哪里不够好?&rdo;

霍离秋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慕子凉现在的神情变得不大一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也说不定。

身在虎狼之家，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竟然在她这里慌了神。

难道仅仅因为，他比我先遇到你?

慕子凉没有说出口，只在心头默念，他很不甘心。

&ldo;如果你指的是武宗择主的事，抱歉，我做不了主。&rdo;

离秋正色道，想到自己全是倚仗在弟弟的光芒之下，不乏失落。

慕子凉稍稍一惊，她竟丝毫没有对自己有过别的心思吗?

子凉退却几步，负手而立，叹道：&ldo;是，也不是。&rdo;

离秋料到前半句，却猜不透后半句。

子凉又道：&ldo;或许对你们霍家人来说，不存在什么立场，可对我来说，我生在慕家，很多事都身不由己。的确，一开始我是想讨好你，后来却不知不觉被你的为人深深吸引。我以为墓室一事后，我与你之间能与其他人之间有所不同，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rdo;

霍离秋知道自己不算聪慧的人，可她没想到，她已经沦落到，每个字的意思都明白，但连在一起她完全听不明白的境地。

子凉苦涩地望着她，只当是自己失态了。

离秋以为是慕子凉对他们姐弟不放心，想起方才与简弟的一番交谈，笃定道：&ldo;你放心，霍家人若是愿意择你为主，此生此世，绝不离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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