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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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楚是夜啐道：&ldo;你俩有病。&rdo;

师兄妹正在大逞口舌之能，此时一位鬓发灰白的老人从旁边的石洞中走出，宛若仙人谪世，风骨铮铮，矍铄明朗。

&ldo;酒日生没告诉你这符咒很重要吗!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用了?&rdo;涯潇湘严肃地望着楚是夜，师徒二人分别四年后第一次见面，气氛却远非想象中那么友好。

霍离秋见到前辈，不自觉地手脚僵硬起来，也察觉到眼前情况不妙，而身旁的楚是夜却当即跪下，认真道：&ldo;徒儿并非草率，只是有非救不可的人，还望师父能出手相助!&rdo;

涯潇湘只瞥了一眼霍离秋，长叹一口气，道：&ldo;人各有命。&rdo;

&ldo;师父!&rdo;楚是夜俨然一副要长跪不起的架势，涯潇湘却是不再理会，将风起和阿衡二人支走，随后自顾自地回洞里去了。

霍离秋于心不忍，索性也与楚是夜一同跪下，楚是夜拦着她：&ldo;你有伤在身，不要瞎折腾!&rdo;

&ldo;你若跪在此处，我如何能袖手旁观?&rdo;霍离秋带着些微服软的语气，伸手拽着楚是夜的衣袖，始终安不下心来。

楚是夜踌躇一番，终究是放弃了以长跪来要挟的蠢办法，他很清楚师父软硬不吃的脾性，所以他也根本不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于是索性站起身来，将离秋扶起，道：&ldo;算了!不跪了!我先陪你去休息!&rdo;

白鹤在林中长唳，又盘旋而起。一座小苑坐落在溪水边上，古朴雅致，颇有格调，后苑的阁楼上常能听见悦耳风声，门柱墙壁上都刻着先贤诗句，整个小苑诗情画意，令人心旷神怡，应了它&ldo;吟风苑&rdo;的名字。

霍离秋倚在阁楼栏杆上，眺望着千古源的秀丽景色，似是心事重重，楚是夜陪在她身旁并没有多言。霍离秋想这前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人各有命，的确，她的命又怎能妄图靠别人来改变……

忽地一个小奶娃急匆匆地冲到阁楼下，对着四周叫骂：&ldo;臭阿衡快出来!把昨天偷我的糖果还给我!&rdo;

霍离秋定睛一看，惊异道：&ldo;阿宝?&rdo;

只见阿衡得意洋洋地从院外翻身而入，对着阿宝傲声道：&ldo;哟，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连牙都没长齐，还想着天天吃糖?&rdo;

&ldo;你你你欺负我!我要向老爷爷告你的状!&rdo;

&ldo;哼!师父才没功夫搭理你呢!&rdo;阿衡得意地摇头晃脑，气得阿宝又原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彻方圆。

正当阿衡幸灾乐祸时，一阵旋风刮至阿宝身侧，将他护住，随后散出一阵杀气来，阿衡一边怯于眼前人，一边又硬着头皮高声道：&ldo;我警告你啊老疯子!你要是敢伤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rdo;

眼前这位毛茸茸的野人对阿衡的威胁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ldo;哼!涯潇湘的徒弟敢欺负我的儿子!我才不会放过他呢!&rdo;

野人的声音粗犷有力，茂密的毛发掩盖住他真正的神情，这让阿衡有些心虚，干脆三十六计哭为上计，对着阁楼上喊道：&ldo;阿夜师兄救我啊!&rdo;

楚是夜虽是认出了野人，却还是倚在栏边冷笑道：&ldo;哼，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看着办吧……&rdo;

话音未落，霍离秋却夺门而出。她自然更加清楚这位来者不善的野人是谁，自上次分别，其间短短光阴，竟已发生太多事情!下一眼，楚是夜便看见霍离秋挡在了阿衡身前，阿衡怵怵地望着她。

毛茸野人毫无反应，径直出掌，掌风凛冽，楚是夜见此情形与荒岛那夜一模一样，心头一紧，着急地从阁楼上翻身而下，本想拦住霍箫，不料霍箫在出掌的一刻，稳稳地停在了空中。

掌风撩起离秋几绺发丝，霍箫皱着眉头，似是不甚清醒，嘴里喃喃道：&ldo;秋儿……不对……简儿……不对……&rdo;

霍箫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在地上打起滚来，离秋赶紧上前去扶住霍箫，心痛道：&ldo;爹?你还好吗?你还认得我吗?……&rdo;

霍箫哆嗦着头，刚开始还将离秋推到一边，似是非常抗拒，没过多久又魔障似的将离秋揽入怀中，簌簌流下眼泪来，道：&ldo;阿婉……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rdo;

离秋见父亲如今已然完全痴傻，清醒全无，一时心如刀绞，只能任由这个中年男人将自己的女儿当做亡妻，向她忏悔，随后霍箫渐渐止住了哭声，对着离秋认真道：

&ldo;阿婉，秋儿和简儿都长大了，他俩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好!不像我这个粗人，我只会拳打脚踢舞刀弄枪……阿婉你放心，我这个当爹的虽然无能，但我做不到的事，秋儿和简儿会做到的!他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rdo;

说罢，霍箫自顾自地站起身来，牵着阿宝往外走去，嘴里反复念叨着&ldo;真好&rdo;，离秋两行清泪已经止不住地淌下，这是她自娘亲离去后十几年来第一次落泪。

涯潇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神情严肃地望着门内发生的一切。

&ldo;涯老头，你可同我说好了，一研究出新武功就告诉我，可不许耍赖啊!&rdo;霍箫指着涯潇湘笑了笑，渐行渐远，不再回头。

涯潇湘望着霍箫的背影，叹道：&ldo;自作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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