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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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玄甲持续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高声道：&ldo;当初是天神授意，让玄氏不再受天寒地冻之苦，南下解放苍生，圣女玄姬百般阻挠乃是逆天而为，虽是牺牲，却也是我玄氏成就大业不可缺少的，故而也算死得壮美。&rdo;

玄镜目光凝成万千冷冽的利刃，咬牙切齿道：&ldo;世上还真有甲长老如此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的人!&rdo;

玄甲见他逆鳞被触，也不惧怕，冷言道：&ldo;黑白皆是人定，今日可说逆天而为是黑，明日你又怎知它不会变成白?&rdo;

寒冰逐渐拔地而起，将玄镜的怒火包裹起来，他眉间闪过一丝诧异，道：&ldo;你什么意思?&rdo;

玄甲将手中的铜币扔到玄镜脚边，幽声道：&ldo;玄姬当年之所以血祭上苍，乃是不愿看见玄氏犯了贪婪和屠戮的罪，可惜尊主如今以母之名，不仅弑主篡位，野心遍及整个天下，还要修建起圣女神像，让圣女死后也永远不得安宁，眼睁睁看着她的子孙后代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她的初衷。&rdo;

&ldo;闭嘴!&rdo;玄镜一声暴喝。

玄甲不依不饶道：&ldo;论颠倒黑白，老朽赶不上尊主你。&rdo;

&ldo;你!&rdo;玄镜全力一掌突袭过去，却在即将击毙玄甲的一刻撤了回来，他往后踉跄了几步，眼里布满血丝，嘶吼道：&ldo;你胡说八道!&rdo;

&ldo;老朽不过是道出了事实而已，尊主倘若不信，可以当老朽的真话为假话，继续自欺欺人下去。&rdo;玄甲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将一门心思尽情投在星盘之上。

惊天巨浪在心头掀起，伴随着狂风骤雨不得安歇。

玄镜知道自己实在太过稚嫩，根本无法胜过眼前老谋深算的大长老，原来别人只用一句话便可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那他这么多年是在酝酿什么?费尽心力又想做给谁看?

他不是想要报仇吗?不是想要让害死娘亲的人都尝尝痛苦的滋味吗?

他究竟是贪恋复仇的快感还是贪恋起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玄镜怫然离去，携着极深的挫败感和无限的质疑。

云繁皇宫住了六年却依旧像是异乡，满是不自在和不痛快，何以解忧，或许唯有杜康。

霍简原本正在挑灯审阅折章，寝殿的烛火忽而微微颤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满身酒气的玄镜将殿门撞开，径直奔向他。

&ldo;你做什么?&rdo;霍简没料到一向游刃有余的玄镜今夜会如此失态。

玄镜走到他跟前将他牢牢摁住，急切道：&ldo;我做得不对吗?我让天下人都信仰天神，受天神庇护不对吗?我要一统天下，让母亲看见一个太平盛世有什么不对吗?&rdo;

玄镜手劲惊人，连内功深厚的霍简也有些招架不住，霍简见他不甚清醒，索性还手打了他几招，没好气道：&ldo;你到底怎么了?&rdo;

玄镜捂着被酒酿侵袭的头颅，深沉的痛苦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他无力地瘫坐在旁，陷入极深的迷惘之中，霍简忽然觉得心上不忍，遂将玄镜扶至床榻边。

不知过了多久，玄镜总算恢复了些，沉声道：&ldo;简兄……今夜对不住了。&rdo;

待他站起身来，霍简忽而递来两壶酒，傲声道：&ldo;不就是酒嘛!要喝一起喝!你喝醉了一个人疯是怎么回事!&rdo;

玄镜略显诧异地将酒壶接了过来，他与霍简相识六年多，从未见过这位不苟言笑的护法大人喝酒，而且是滴酒不沾。

霍简有些心虚地将酒盖揭开，刺鼻的酒香扑面而来，他还未喝便开始咳嗽，玄镜见了一把夺过，道：&ldo;别喝了。&rdo;

&ldo;给我!&rdo;霍简语气坚决，硬是又将酒壶抢了回来一饮而尽，&ldo;玄镜我告诉你，天底下酷刑千千万，唯独一个诛心之计能将一个人彻底摧毁!倘若区区几句诛心之言便能动摇你的决心，我、我第一个看不起你!&rdo;

77新差

玄镜凝眸不语，缔结的血约好似冥冥中沟通了彼此的心，霍简没想到酒劲来得如此凶猛，陡然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撑着额头靠在一边。

&ldo;是我太小看玄甲了。&rdo;玄镜回想起方才在观星台上的针锋相对，他才应当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却偏偏败下阵来。

多年的磨砺已经让他习惯于辗转悲喜之间，沉沦也只是短暂的沉沦，眼下如梦方醒，玄镜对自己颇为失望，沉声道：&ldo;简兄你说得没错，我要做的事根本无需向他人解释，也无需证明什么……&rdo;

霍简脸上烧得厉害，听着玄镜的话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玄镜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完全没有顾及朝堂之事，所有重任都压在霍简一个人身上，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愧疚，思来想去便将自己的风氅褪了下来替霍简披上，随后拎起剩下的酒壶来痛快畅饮。

霍简恍然之中伸手抱住玄镜，倚在他肩头胡乱道：&ldo;天下太平……武宗复兴……不走回头路……玄镜你……你不能有事……&rdo;

玄镜迎着酒意扬起了嘴角，悠声道：&ldo;护法大人前段时间不还在为玄霆的事与我置气么?&rdo;

霍简埋下头去蹭着玄镜的肩膀，头似灌铅般沉重，嘴里含混道：&ldo;什么乱七八糟的猫猫狗狗都被尊主大人捡回来悉心养着，我哪里敢置气?&rdo;

&ldo;因为他当时跪地求饶的模样，像极了以前的我，就是一种仇人近在咫尺你却无能为力，必须要舍弃一切尊严只为苟活下去的卑微模样，实在是太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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