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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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玄镜攥紧拳头，不过这世上之事都是宁可信其有，索性发问道：&ldo;什么办法?&rdo;

玄丙仿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讨价还价道：&ldo;尊主先得答应饶我不死!&rdo;

玄镜嘴角微颤，没想到玄丙还是这么一张无耻嘴脸，他俯下身子，极为真诚地看着玄丙道：&ldo;那是自然，只要有办法让母亲活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rdo;

玄丙一张笑脸很快凝固，道：&ldo;尊主，我如何相信你啊?&rdo;

只一瞬，玄镜折去他半条手臂，咬牙道：&ldo;你还敢得寸进尺?&rdo;

祭台上响起惨绝人寰的叫声，部众都极为惊骇，玄丙龇牙：&ldo;玄镜你……你……&rdo;

&ldo;还不快说!&rdo;

&ldo;圣陵!雪原圣陵……&rdo;玄丙开口的一刻，一枚铜币疾速驰来，嵌入他的后颈，穿喉而过，玄镜敏锐地躲开了这枚带血的暗器。

一片死寂。

部众很快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玄甲步履稳重地朝着祭台而来，祭台上的巫师当即跪了下去，叩首行礼。

玄镜见玄丙话说到一半就被灭了口，怒气涌上眸眼，张开数十道血丝，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玄甲站定台阶之上，转身对部众高声道：

&ldo;诸位看见了吗?一朝僭越，将永坠无间地狱!三长老犯下的错，难保今后不会有人再犯，若人人皆是管不住自己的恶念，忘记了天神的恩泽，玄氏大业如何前行?

自我玄氏部落受天神指引，摆脱饥寒交迫的雪原生活，已有三十余年了!其间鲜血满满，都是在为今后的天下一统铺平道路，如何能前功尽弃!诸位不必惊慌，却要以此为鉴!&rdo;

&ldo;你……&rdo;玄镜所有的怒气都湮没在部众整齐划一的呼喊声中，他倏然间觉得此情此景像极了二十六年前‐‐在偌大的雪岚呼啸的荒地之上，他也正是像现在这样绝望地站在一旁，尽管自己怒火滔天，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甲鬼话连篇。

人挡杀人，鬼挡灭鬼，每一个人比起玄氏大业来都无关紧要，这位大长老举手投足间还是同当年一模一样，不容反驳，不容僭越，依旧是一手遮天。

那自己这么多年又做到了什么?除了是族人的希望，自己究竟还算什么?

玄镜双肩急遽抽动，有一瞬，他想什么也不顾，径直冲过去，完成二十六年前他没能完成的事‐‐同归于尽。

当所有的规矩快要冲破桎梏之时，一双手将他按在原地，满是忧虞。

&ldo;玄镜，不可!&rdo;霍简焦灼地望着他，&ldo;玄丙已经死了，剩下的人，我们还可以再等!我们还有机会!&rdo;

&ldo;机会?&rdo;玄镜怔然地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无限失魂，当初他为了成为玄乙座下的护法，等了许多年，为了除去玄木，又等了许多年，好不容易夺回尊主之位，却仍要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报仇雪恨，继续等下去……

&ldo;娘……圣陵……&rdo;玄镜忽然转身离去，匆匆忙忙，不顾任何劝阻，霍简不甘心地瞪了玄甲一眼，又很快朝着玄镜追了上去。

玄甲将掌中的铜币平摊开来，他微仰着头，遥看天际，眉间沟壑深重。

天神在上，玄氏一路坎坷、罪孽深重，已经回不了头了……

玄渺渺被宫墙外的森严戒备困了许久，直到人去楼空，她才得以挣脱开来，跌跌撞撞地攀上祭台，看见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围在此处，面如死灰。

&ldo;五哥五嫂?二姨娘?四姐?你们为什么都在这儿?爹呢?&rdo;渺渺警惕地问着，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地上那具白布包裹的遗体。

&ldo;八妹，你别过来了。&rdo;五哥迈出几步将渺渺的视线阻挡开来，心有不忍。

&ldo;你们为什么都不回答我!为什么……&rdo;眼泪瞬间滑落，渺渺无奈地瘫坐在地上，不敢再往前，更不敢瞧白布一眼。

二姨娘跪在一旁又是抹眼泪又是哀声叹气，五嫂见了忿忿不平道：&ldo;父亲平日安分守己，哪知今日飞来横祸!&rdo;

五哥回头瞪了一眼，让她少说几句，四姐也忍不住掉下泪来，道：&ldo;眼看着八妹过两天便要嫁人了，这……&rdo;

五哥叹口气：&ldo;虎狼相斗，必有胜败，这尊主和简护法是何等手段，我们如何斗得过?我看大家不如跪在这里磕几个头，之后就各干各的去吧。&rdo;

&ldo;五哥!&rdo;渺渺颤声呼喊，可眼下父亲众多的妻妾子女只来了这么几个，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那些平日受长老庇护的人，如今根本不敢再与玄丙扯上任何关系，生怕受了牵连，活脱脱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正当长老一族愁云惨淡之时，玄霆领着一队玄兵前来处理玄丙的尸体，渺渺当即冲上前去，玄兵正要阻拦，玄霆却让他们退下。

&ldo;玄霆!你为什么要抓我爹?你为什么要帮尊主他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do;渺渺死死拽住玄霆，言语哽咽。

玄霆没有挣扎，只是尽可能平缓地开口道：&ldo;八小姐，世上最难解的有两件事，爱和仇，两者皆是不死不休，三长老不幸与尊主结下了生死大仇，我玄霆不过一介贪生怕死之徒，自然是见风使舵，明哲保身了。&rdo;

&ldo;你骗我……&rdo;渺渺无力地松开了手，眼前的人已经与在长老府初见之时大为不同，她终于明白，人心都是信不得的，装模作样才是人最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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