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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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第1页）

你还是死了，骗子，骗子……

宫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哑奴匆忙赶来，见护法大人倒在门前，赶紧将他扶了起来，心急如焚地比划着什么，霍简无动于衷，对哑奴平静道：&ldo;你不过是受玄氏压榨的奴隶，如今玄氏亡了，你也自由了，带着你的主子一起走吧。&rdo;

哑奴听闻&ldo;主子&rdo;二字眼前一亮，他知道霍简心意已决，只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旋即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霍简背后的暮色被遮掩了一半，两个人影出现在正殿门口。

&ldo;你终于来了……&rdo;

霍简没有转过身去看她，只是一心凝视着桌上的纸卷。

霍离秋见他安然无恙，还能摆出六亲不认的姿态，冷言道：&ldo;简护法真是久等了。&rdo;

楚是夜目不转睛地盯着霍简，生怕他又弄出个同归于尽来，然而霍简听得&ldo;简护法&rdo;三个字，莫名其妙地讥笑几声，随后豁然转身，假意出手，却被霍离秋轻松截下。

离秋见他还在垂死挣扎，没有一丝悔改之心，斥声道：&ldo;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rdo;

&ldo;我错了吗!&rdo;霍简一声暴喝，很快又呛出了脓血。

霍离秋怔在原地，所有的怨怒和质疑顷刻间瓦解得彻彻底底。

&ldo;是，你霍离秋赢了，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你是对的，可我呢?我到底哪里做错了!&rdo;霍简撑着凌乱的呼吸，忿然一掌将案桌劈开。

砚台滚落在地，墨汁倾洒在地染出一幅天然的泼墨图，纸卷散落在旁，露出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字迹，霍离秋一眼看到卷首醒目的几个大字‐‐武宗堂笔录。

她赶紧将纸卷捡了起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天谴，不断鞭笞着她的心，霍离秋含泪道：&ldo;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走到这一步?&rdo;

霍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失去了知觉，当即跪倒在地，霍离秋赶紧将他扶住，姐弟二人无言相望，霍简一声苦笑，眼角封住的泪水终是溃堤而出。

&ldo;姐……我真的错了吗?&rdo;

霍简些许哽咽，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茫然地望着他的姐姐。

霍离秋呼吸一抽，狠狠咬着发颤的牙关，终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这些年，他不过是坚守自己的信念，一路披荆斩棘地走着，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是霍家人，纵然有一己私心，可谁又敢说自己从头到尾就光明正大了?

霍简倚在离秋怀中越发虚弱，他徐徐挪动着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什么，郑重其事地交到离秋手中，难得地恳声道：&ldo;替我保管好……&rdo;

霍离秋摊开手一瞧，掌心握着一枚温热的&ldo;简&rdo;字玉佩。

&ldo;好。&rdo;霍离秋泣不成声，勉强地撑出这一个字。

霍简微微颔首，朝着一旁的楚是夜艰难道：&ldo;姐夫……你记得……带着我姐……从侧门离开……玄镜一死……玄虚宫马上就要塌了……&rdo;

楚是夜跪在他身侧，攥住他和离秋的手，决绝地点点头。

天边的晚霞灼烧了北原的半边天，沉沉的暮色将整个摇摇欲坠的玄虚宫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停滞在遥远的天际，只在离秋耳畔虚声道：&ldo;我……想回不归山了……&rdo;

两人握着他冰凉的手，良久无言。

143归去（终）

玄虚宫的宫墙悄无声息地开裂，直到密纹布满整个墙面，所有的建筑接二连三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此起彼伏。

楚是夜察觉到四处的异动，顺手接过离秋身旁那卷武宗堂笔录裹成一团，悉心地放进怀里，低声劝道：&ldo;我们该走了。&rdo;

霍离秋抱着怀里的弟弟良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霍简临终前的那句想家‐‐可是不归山早就消失了，姐弟两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楚是夜揽住她的肩，用极其轻描淡写的动作将她的手从霍简身上拿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霍离秋站得有些吃力，她的双腿已经跪得麻木，目光仍然盘桓在霍简眉头微皱的睡容之上，黯然道：&ldo;到最后，他还是宁愿守在这里……&rdo;

什么霍家人从不走回头路，霍离秋宁可他舍得下这一身桀骜，及时悬崖勒马，也不至于越陷越深。

霍离秋无力地叹了口气，随即将这枚&ldo;简&rdo;字玉佩戴在了自己颈上。

两人踏出正殿的一刻，殿内轰然倒塌，霎时间烟尘弥漫，随之而来的还有北原大地上一场铺天盖地的风雪。

&ldo;下雪了?&rdo;楚是夜诧异地望着漫天飞雪，每一片都沾染着迷离的暮色。

玄虚宫明明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宫殿，房梁塌了、宫墙倒了也是会出人命的，然而此刻却像是一触即破的幻境。

霍离秋被殿外朦胧不清的雪雾迷住了视线，一时难辨东西，楚是夜眼疾手快地将她往怀中一揽，躲过了身后掉落的檐角。

&ldo;我想起来了，当年，玄虚宫是霸占着北落城修建起来的，如此浩大的工程只用了几天时间，世人皆以为是什么妖法，如今看来……当真是一场玄虚。&rdo;

楚是夜拉着离秋往雾气尚轻的小巷拐了进去，心里一直琢磨着霍简说的侧门到底在哪里。他和离秋两人是先于弑玄大军赶过来的，本意是探探情况，顺带了却离秋的私心，没想到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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