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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睿王的过去（第1页）

永和三年，天阴沉着似乎要把人给吞了，巷道里寂寂无人，只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跑向宫殿，细看之下发现眉眼间像极了睿王。

宫人们纷纷回避，有人小声议论。“云南王昨夜离京了，庄妃怎么突然重病？”

“听说，云南王卸了兵权，庄妃的哥哥也暴毙，如今云南王算绝后了都……”

“嗯，你们几个，这说话不要命了？”管事公公安福海厉声呵斥，眼神就像凛冬的刀。

宫人们不敢再发一言，纷纷跪地求饶。

“咱家早就说过，宫里不比外头，除了侍奉主子，你们的嘴应当比死人还紧，不然你们就会……成为死人。你们自去慎刑司领十板子吧！”安福海挥手，让他们走了。心道，今年入宫的怎么都是一群送死的货色。

安福海脚步不停，往内务府去，庄妃应当过不了今晚了，有些事得提前备着。

庄妃，昔日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巧目倩兮，一颦一笑都像九天仙子。如今她脸色苍白如纸，口吐鲜血，一身白色寝衣沾染着斑驳血迹。出气渐短，已知大限将至，独独放不下的就是五岁的孩儿，苍白的手摸着孩子的脸，满脸泪痕：“弈儿，日后，你要听你惠娘娘的话，她会好好……待你的……”

李弈哭喊着：“我只要你，母妃……”，李弈拉着她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哭到抽搐起来。那鲜红的血成为他一生的噩梦，就像太阳不再升起，只余下永夜的孤寂。

安福海自小入宫，未曾体验过母子情，在这般情景下，也是酸楚万分，帝王无情，可娘娘怎么舍得下这孩子。他一把抱住李弈，不住地安抚：“三皇子乖，庄妃娘娘病了，需要休息……”

偌大的宫殿，只有一个孩子凄厉的哭声。待美人无了生息，御驾姗姗来迟，听见一道威严的声音：“将三皇子交由惠妃抚养！厚葬庄妃！”黄色的轿帘未曾拉开，又移驾别处了。

美人的死亡只是一场权利的更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李俨更愿意见到的是大权在握，江山在手。作为父亲，他或许有缺陷，作为帝王他很满意。当宫殿中的孩子哭晕在旁，尚不明白，昨日还抱着自己的母妃为何死去时，帝王打开了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对着祖宗牌位独酌，满意地睡去。众人还以为，他在悼念美人。

漆黑的宫殿中，只留下嘶哑的哭声，在梦中徘徊。

无数次，他想忘记，可是总是在梦境中重温痛苦。李弈披衣起身，到院子里看孤月西落。那天，陆婉棠昏厥在鲜血中，与母妃离世那一日，一模一样。假如……是否，母妃就不会死？

李弈无眠，遂取剑练习直至天明。

陆婉棠突然惊醒，屋外仍是一片漆黑，海棠花早已凋零，只剩下枝叶的沙沙声。枕头潮湿，不仅是汗，还有泪。这是李弈的梦！在葬礼上，她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就是幼年的李弈。所以，那一日的李弈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陆婉棠，就想到了他的母妃。因着这样的关联，才救她。

这样说起来，救命之恩也当报答。虽然厌恶他，但也入了他的荫庇。人怎么能既要又要呢？不如去登门拜谢……等等。陆婉棠又否了这个想法。李弈已经拿她当成通房，这样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万万不可。

思虑良久，陆婉棠决定送些特色食物，以表感激。

说做就做，一早便去厨下找了食材，小安心有余悸，此前有过一次，蒸鸡蛋羹把锅都烧干了：“小姐，你不是说笑吧。”

陆婉棠拍拍小安的肩：“此一时彼一时，别小看我喔。”

陆婉棠发现正好有现成的糯米粉，用细目筛子滤过，热锅现炒，待香味出来了，这粉就制好了，将白糖融入水中，用来和面，等成形后，扯了一小块给小安：“你尝尝！”

小安将信将疑的接下，软糯香甜，十分适口：“小姐，好好吃呀！”

看来这个比例正好，陆婉棠满意道：“我就说没问题吧！”

又选了上好的红豆先泡上。下锅小火煮上一个时辰，等都煮烂了，用麻布滤过，碾压成豆沙，调好甜度。

等大福成型，已经是中午了。陆婉棠又取来纸笔，在黄色的方形纸上用簪花小楷写了福字，精致得体，这样看起来非常有诚意。

等出门时正好遇见去书房的兄长陆长风：“哥哥！”作为兄长陆长风似乎不大关注陆婉棠，但行事风格与父亲如出一辙，想来是个无心情感之人。

“你去哪？”陆长风虽然在准备科考，但她要参加女试的消息早在学子中传开，只是父亲一贯不与群权势，他已辗转多日。

陆婉棠屈膝行礼：“哥哥！我要去睿王府上。”

“棠儿，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了，朝中睿王与太子相争多年，此前祸事，也与此有关联。”陆长风多次与父亲谈起此事，只得些叹息，心中焦灼万分。

“哥哥，睿王殿下于我们一家有恩，无论局势如何，做人须得知恩图报。”陆婉棠道。

“我和父亲的仕途已与他绑在一处，这怎么不是报恩呢？我这一生，尚未进入官场，却可见末路……”陆长风心中不快，他崇尚清流，愿意为黎民百姓清贫一生，忠臣死谏，何惧？壮志未酬，如今要入人羽翼，不得自由，如何不恨？

“哥哥，若无他，我们一家早已在黄泉路上了。我知你恨，可我想问问你，哥哥，若你不能自保，如何为民请命？是非黑白重要，也不重要，有人身处泥淖，依然为国为民，不改初心。难道哥哥，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陆婉棠反问，承圣人言（夫子教诲的兄长能为国战、为君死，却忘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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