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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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靳凡没跟随她进门，林羌也省了废话让他出去。

李擎主任看到林羌，双手叠放在桌前：&ldo;你有我电话的吧。&rdo;

他跟简宋彼此听过彼此的名字，后来在一例疑难病症的多院专家会诊中交换了联系方式。那次会诊结束后，发起方组织晚餐，他在那里看到了简宋的女朋友林羌，林羌在饭桌上要了他的电话，他也由此对这位女医生印象深刻。现在看来，大概因为她得的病正好是他擅长的领域。

&ldo;挂个号也不麻烦。&rdo;林羌说。

&ldo;哪不好啊?&rdo;李擎主任看她也没拿片子过来，但来找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了。

林羌是有带病史资料来的，递给主任，平静说明：&ldo;我是中毒性帕金森综合征，十六岁时药物控制几乎没有了症状，四年前感到药物免疫，两年前躯体化明显，震颤频繁，经常动作僵持迟缓，上月摔了两次跟头。&rdo;

李擎主任翻看林羌的病史，详细到摄入多少氰化钾，哪一天出现了什么症状，治疗期间给予药物的剂量。

林羌继续说：&ldo;现在就是已经影响到工作生活，想做手术。&rdo;

她给主任省去了很多提问时间，主任仔细查看了她的病史，抿唇动作让他的上唇几乎消失在唇线：&ldo;你约个核磁，约个pet，先看看病情评价。&rdo;

&ldo;预约过了。&rdo;

李擎主任点头，再开口有些语重心长：&ldo;我还是要理性地说，你现在有这个躯体化的表现，可以考虑做一个双侧脑深部电刺激，但只是对你躯体化的改善，具体疗效维持几年都说不好。&rdo;

&ldo;我知道。&rdo;林羌本身也是医生，她无比清楚对于无法根治的病，手术的目的只是减轻病症表现，提高生活舒适度。

李擎主任合上她的病史，停顿后问出一句题外话：&ldo;简医生不知道对吗?不然他应该带你去找何主任了。他们私交更好。&rdo;

&ldo;我们分手了。&rdo;林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李擎主任没有再问：&ldo;等结果出来给我打电话。&rdo;

&ldo;好。&rdo;

从诊室出来，林羌首先看到靳凡，他在正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似乎是怕林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

林羌抬了下拿单子的手：&ldo;检查。&rdo;

靳凡没说话，从她手里拿过单子，直线走向电梯。自然到两人都没觉得这举动不合适。

林羌没追回，跟了上去。

排队，缴费，穿梭、看着别人穿梭在人群，黑白蓝口罩遮盖住人群一半的脸，遮盖不住麻木茫然。它们仿佛可以从眼角和眉宇偷溜出来。

靳凡排队缴费时，林羌就在他身侧，队伍之外，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他觉得无聊，但好像并不无用，排队的时间突然没有那么漫长。

林羌很欠：&ldo;看前边，别看我。&rdo;

靳凡根本也没看她：&ldo;害点臊。&rdo;

&ldo;没看我吗?那我走了?&rdo;她作势要走，刚后退一步，就被靳凡牵住了手，一点一点攥紧了。

他手很大，安全感就从掌心的纹路里传递而来，她抬起头，他一直保持面对前方的姿态，那他怎么精准牵住她的?她感到了戏剧性，正要好好分辨他是有超乎寻常的方位感，还是记忆力惊人，脚下倏地停顿，身子笔直地朝前扑倒。

靳凡反应很快，立即横腰捞住她，只是他们已经到缴费的窗口，还是传来一声闷响‐‐林羌的额头磕在窗台边缘，他把她抄回怀里时，血已经顺着内眼角、鼻梁在她脸上留下几道自由张扬的痕。

她好像一点也不疼，还在淡笑：&ldo;这地不太平。&rdo;

靳凡不像围观的人一样惊诧，他也眉头紧锁，但几乎没有停顿，动作轻盈地抱起林羌，奔向外科门诊部。

外科医生看到额头流血的林羌，喊他们：&ldo;放下来，这边!&rdo;说着拉开隔帘。

靳凡步子变大，医生话音刚落，他已把人放下。

医生熟练地清创、包扎，还不忘说：&ldo;这摔的，下回看着点路。&rdo;

林羌没吭声，闻着碘伏难闻的气味，伤口处前不久还在跳跃的血管仿佛停了下来。

&ldo;身体健康来什么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别废话，有点医德。&rdo;靳凡怒焰流淌。

医生一愣，即刻换了一种语气道歉：&ldo;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别误会。&rdo;

靳凡没理，道歉也没接。

一位爱管闲事的老人，胳膊挎着中文大学的布口袋，右手拄着打了蜜蜡、磨得锃亮的拐，面对靳凡恶劣的态度、医生卑微的道歉，说了句公道话：&ldo;人医生好心，提醒了句，你这话就有点欠妥当了，亏了长这么高大帅气，可不行这么没素质啊。&rdo;

靳凡继续冷峻，甚至懒得对这样的噪声不耐烦。

医生确是关切，只是没考虑到林羌摔倒跟看着点路无关，靳凡目睹林羌摔倒，深知无能，就像一把上膛的枪，医生视角的&ldo;关切&rdo;可不就撞到他的枪口上。

&ldo;我是为你好&rdo;的结果往往都很坏。

面对靳凡的无视，老人的路见不平逐渐变了性质，拄着拐笃笃敲在地面：&ldo;年轻人你这么没礼貌是要吃亏的。&rdo;

林羌抬头，正好对上靳凡一眼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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