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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意识到自己这个本钱，她开始打算除掉闻家安插在宫里的眼线。首要的便是那个太监高昌平。因着明宗的迷醉，她轻易地要到了一个与葭儿交情极厚的小宫女莲儿，和几个曾被葭儿护过的小太监，就是知云、长光、喜雨。着手培植心腹的同时，她也暗中开始挑高昌平的错。终于，半年后，煦春殿遗失的一件贵重物件儿在民间流传。

先皇下旨彻查，这案子便是考她的一道题。她当然查得通透，但在明宗与闻家面前，她是不能太能干的。于是她悄悄拘禁了高昌平，一番铁证之下，高昌平自是求饶讨命。

于是宫中闻家的耳目便只剩下了高昌平一个，其他人全作了替罪羊送去杖毙。高昌平也转而投向她。直至坤元十三年十月，巫曳的毒杀也是让高昌平传的话。巫曳一死，闻家也不会再留高昌平了。一切尽在算计中，什么人也没侥幸。从那时起，她便用沾满了血腥的手开始掌控这个禁宫。

她不知道，若莲儿此时不走，那自己将来会不会在某些利益冲突下牺牲了她。

&ot;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莲儿。&ot;妫语盯住她的泪眼，&ot;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好主子。该是牺牲你的时候我不会犹豫片刻。便是今日，我也是交了你任务去的。你不必再说，权当权当为我留下这条命。&ot;

&ot;皇上&ot;莲儿低叫一声，知道再无转寰余地。

妫语叹了口气，浮上一丝笑意，&ot;也没什么好给你当嫁妆的。那边是给你安排好了。这双镯子你先收着吧。&ot;知云床头一个木匣子奉上，打开呈给妫语。妫语取出一双葱翠明丽，色泽温润的玉镯替莲儿戴上。

莲儿惊得张大了嘴，好半晌才道：&ot;这这是先皇赐的十岁贺礼呀！是，是温甸贡玉&ot;

&ot;身外之物，本不值什么。&ot;妫语笑笑，&ot;看，戴着不是挺好？&ot;

莲儿泪珠扑扑滚下，&ot;皇上皇上待莲儿恩重如山，莲儿万死也不足为报。&ot;

&ot;说什么死！好好活着。我还有差遣呢。&ot;妫语半嗔半真地责怪。

&ot;是。&ot;莲儿忙将眼泪擦干，知云悄悄退下。

妫语看着莲儿，郑重道：&ot;你与你义兄今日便成亲。&ot;她一手止住欲说话的莲儿，&ot;是仓促了些，待事成之后，回来再给你们补。你们明日一早便去一趟平州焦化。自有人接应你们，暂时不必做什么。那儿兵乱，只扮作小贩就行。若有人前来就听其安排去送一个人。莲儿，记着，那时你与沈显便是携密旨的钦差。以此身份送行可万不能灭了朝廷的威严。路上千万不要耽搁，时间紧迫，就在这几日。&ot;

&ot;奴婢明白。只是&ot;

&ot;不必害怕。只是送送人，那人若问起什么，据实答了也无甚要紧。&ot;妫语从书案上抽出一封信，&ot;若他说不走了，你便将信给他。万万记住，不可遗失，也不可将此事预先告诉沈显。&ot;

&ot;是。莲儿谨记。&ot;莲儿忙要跪下接信，却被妫语一把扶住。

&ot;莲儿，你我相依为命七年，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回来我来喝你们的喜酒。&ot;

&ot;皇皇上&ot;

妫语闭了闭眼，&ot;去吧。&ot;

莲儿还要说什么，知云进来通报说项平在外侯着了。

&ot;传。&ot;妫语看了看莲儿，莲儿红着眼，最后磕了三个头，&ot;皇上保重。奴婢去了。&ot;

&ot;保重。&ot;

莲儿与项平错身而过，项平低声道：&ot;莲儿姑娘一出宫门便有马车在等。&ot;

看着莲儿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妫语才问，&ot;沈显处已安排妥当？&ot;

&ot;是。臣已将沈母接入净月庵居住。沈显处也交待明白了。明儿一早便出城。&ot;

&ot;平州都布置好了？&ot;

&ot;万无一失。&ot;

妫语沉默良久，才抬头问，&ot;北边呢？柳歇到了没有？&ot;

&ot;暂时还没动静，不过臣估计柳歇后日便可抵达瀛州永治了。&ot;

&ot;瀛州永治&ot;妫语低低地重复了一遍，&ot;郡守其人如何？&ot;

项平略想了想才回道：&ot;永治郡守薛炳，在任三年，政绩一般，为人颇为胆小怕事，处事也较为寡断软弱，但并无过失。&ot;

&ot;不是闻家提上来的吧？&ot;

&ot;不是。闻谙还没有那么远的心思。&ot;项平顿了顿，看着妫语神色又加了一句，&ot;也不是孙家的人。&ot;

妫语挑眉极快地看了眼项平，淡淡道：&ot;可发信函给柳歇，让他相机办事，无论如何以稳住麟州为首要。&ot;

&ot;是。&ot;

入瀛州由青化到永治的官道上，急驰着三匹骏马。马上人须发尽皆染尘，满是疲态，但仍不住加鞭。来人便是奉旨监军的长光和钦差柳歇，还有他的一名小侍。三人连着七日快马加鞭，共骑坏了九匹骏马。

几日里，柳歇不投驿馆，只是日夜赶路，长光没说什么，倒是小侍多有抱怨，柳歇也不理，只在累极了才在林子里露宿一宿，天明即上路。

终于永治的地界到了。

柳歇放慢马速，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容，扬着马鞭指向永治城门，对长光说，&ot;公公，这永治城门不封，看来还未有什么动静。我们总算赶在前头啦。&ot;

长光微微一笑，心里也是缓了口气，&ot;大人忧系国事，我辈岂敢言劳？&ot;

&ot;公公过奖了。&ot;柳歇爽朗一笑。

这时身边驰过两骑，柳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道背影驰入城中，再开口时，声音已刻意压低。&ot;公公，今夜我们便在城外农舍将就一晚，明日再入城如何？&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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