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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ot;我倒听到个消息，&ot;孙预说得有抹深思，&ot;那章畔将军还未亡故，只是教匈奴人给虏了去&ot;

&ot;哦？伤重不敌，所以被擒？&ot;

&ot;嗯。泷水郡的行军司马逮着了一个匈奴兵，盘问出一些事。匈奴人对这汉人女将军很是敬重，说是伤重之际仍与他们的大将军对决，重伤他们的大将军呢。&ot;

妫语眉宇微拢，沉吟了会，才缓缓吐出一句，&ot;你的意思是章戈不能留于守边了？&ot;

孙预沉默，好一会儿才又道：&ot;我倒觉得泷水的行军司马还有一人可以担当。&ot;他微微一笑，&ot;说起来还是那个木清嘉找来的。你年前不是颁诏招贤么？夷州知州万俟晚明治下有一个叫赖晌的人，极有才名，他便下榜召他，去请了三次仍然不来，便把那人给杀了。&ot;

妫语脸一沉，&ot;杀了？！&ot;

&ot;木清嘉这个监察御使知晓此事后，便以特权将他拿下，押解入都，我今儿才刚收到他的官文。但那万俟晚明亦有辩解，他说：&039;臣奉圣令，广招才俊，野有贤士，臣慕名诚招之者三，不得。其人不臣天下，是弃民也。召之三而不至，是逆民也。臣以为不宜因之而遂其清名，倘一国效之以得名，复谁与为君子乎？&039;这是木清嘉附在他上劾公文后的，我就是因为这一点，而没把万俟晚明移交刑部审处，你看这人如何？&ot;

妫语抿着唇微微点头，&ot;刚简而严刑，是治边的好手。&ot;

&ot;我也这么想，怕是那木清嘉亦是如此觉得，便把所有的事都一股恼儿地呈了上来。&ot;

&ot;这木清嘉倒的确没错看他&ot;妫语浅浅一笑，正欲说些什么，船身一震，外头掌篙的王随已喊了声，&ot;到啦！&ot;

孙预朝妫语看了眼，温暖厚实的手坚定的执过她的手，扶她下船。

&ot;那，就是这里了。&ot;王随朝一辆停在一个僻静处的马车指了指，面容隐在斗笠下，瞧不清一丝儿表情。

孙预与妫语听了这话微微一挑眉，心知他到底仍有顾忌，怕医不好反而惹祸上身，便挑了个无居无处的马车来坐诊，来无踪去无影，真要出个事也逃得快。只是他们毕竟身份不一般，这防也算有理，当下二人只是微微叹气在心，便登上了马车。

马车里正坐着的就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矍而平和，目中尽露是慈霭之色。妫语一见之下就有几分好感。那老者见二人来了，便起身一礼，&ot;草民宣顾，有礼了。&ot;

&ot;老先生客气了。&ot;妫语由孙预扶着在旁坐下。

那自称宣顾的老人也不多话，仔细瞧了瞧她的颜色，眉宇轻拢，&ot;可否请个脉？&ot;

妫语便即伸出手，&ot;老先生不必多礼了，我只是个病人。&ot;见他言语中多有顾忌，她索性挑明了讲。

老人一笑，长而稳的三指便扣上了妫语的脉腕处。诊了半晌，只见他面色凝重，却并无言语，孙预瞧得直皱眉，到底治是不能治？

&ot;连日来晚间睡得可好？由几时到几时？可多梦？&ot;

&ot;呃，多半三更才入眠，多梦，但已较前些日子好些了。&ot;

&ot;嗯晚间可会咳嗽？多痰么？&ot;

&ot;会咳。无痰。&ot;她轻轻咬住了唇，瞥了眼孙预，并未将实情说出。她确是无痰，但却咳中带血。

&ot;无痰？&ot;那老者仿似有些奇怪，只低头喃喃道，&ot;不会呀，此脉肺气疲弱照理应该呃，那可有心悸之类的感觉？&ot;

&ot;这倒是有。&ot;她轻轻握紧了孙预执着她的手，手心微微有汗。有时候会疼，而且疼得整夜睡不着。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怜爱，他放开了手，沉吟了半晌才道：&ot;尊架的身子实是阴损忒多。绝尘纱之毒沁入脏腑，毒性缠绵，亏损元气，但此番病发却并非因这个毒。而是旧毒虽解，伤人至深，前病未好，新愁郁结尊架思虑过重，太多的放不开，只怕于身子有损无益呀！&ot;

一番话说得妫语也沉默下来，自己的身子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只是要如何放开？她不能放，也不会放。一旁的孙预听了此话心中一震，&ot;那老先生可有法子救治？&ot;

&ot;唉！老朽医术浅薄，只怕难解病根&ot;他有些保留，这孩子的病只怕会愈见汹涌。&ot;我开个方子，照着这个吃一段日子，对于她或有补助。只是这治标不治本，切忌再发，如若再发，只怕神仙难救。尊架好自为之吧。&ot;他取了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下方药，并一一注明如何煎制，交与孙预。&ot;把心思放宽，年纪轻轻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执着于一时？&ot;他宽慰着面色沉郁的二人，心中也有感叹，这日子只怕并不会太长吧。唉！看来真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了，如此粉雕玉琢的一对佳偶呀！

虽早在预料之中，但仍不免伤怀，妫语勉强一笑，倒是拍了拍一直紧紧抓着她手的孙预，&ot;生死有命，何况也不是一定好不了。&ot;她站起身，&ot;谢谢老先生。&ot;

&ot;老朽惭愧。&ot;

妫语对孙预温温一笑，&ot;回去吧。这番偷跑出来，被抓了可不好。&ot;她拉着一直不吭声的孙预下车，上船。回程仍由王随掌篙，一篙一篙，江流缓缓的撞击着船身，一晃一晃的，舱里的灯烛亦跟着一晃一晃，使得二人的脸都忽明忽暗，瞧不真切。

孙预沉默了半天，忽然抱紧了妫语，很紧很紧，&ot;我一定能找着人治好你的，一定能治好的！&ot;

妫语偎在他怀里，突然有股酸楚侵上鼻尖，她把头埋在他胸前，低低道：&ot;我知道，我也相信&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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