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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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喜雨懒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单手反过背去敲打脖颈。&ot;你还没去过殿里吧？皇上派长光去听审了。这一回查得颇大呢！&ot;

知云站到身后替他捏着颈子，&ot;哦，我进去时刚见着召见甪里大人呢！就没进去也该动动斧子了，眼下不正是时机么？&ot;

&ot;嗯，按皇上现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只要在审闻谙的案子时拔出萝卜带出泥，就差不多成了！&ot;

知云替他按了半天，觉得手酸了，便也在一旁坐下来。他朝外间的瑞香花瞅着，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意绪。他们都是在那一年为了闻氏而提到女皇身边的，十年了，由储皇到登基，由摄政到亲政，一路行来，他们也可算是患难与共，共同经历了许多。眼下，就在这个共同的敌人快要被除去之际，他的心头忽然间有些莫名的失落，虽知不应该，但总觉空落落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喜雨见他忽然间不说话了，便朝他瞅了眼，见他这副神情，知他心思，却也只是微微一叹，便把眼光转开了。这一转，便让他瞧见了立在对庭瑞香花海里的甪里烟桥，也不知立了多久。只见她眼望着这边，因隔着有些距离，喜雨瞧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在这春阳下，她虽是一身浅素的官服，但映着这花海一看，便分外透出些女儿的娇态来，很清灵，很纯净，也很美。

喜雨捅了捅发呆的知云，朝那儿努努嘴，知云便顺着他往那方看去。&ot;咦？原来她出来了呀！&ot;因他与甪里烟桥接触颇多，亦知她底细，当下也无避讳，便把眼光放了过去，还轻轻颔了下首，转出一抹笑意，算作招呼。

但谁知甪里烟桥见得他也朝自己看来，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似是猛然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举步便跑。

喜雨与知云瞧得极是讶异，知云讷了半晌，才转向喜雨，&ot;她这是怎么了？&ot;有急事去么？那怎么方才还发那么久的呆？

喜雨看着甪里烟桥跑得没影儿的方向许久，眼神渐渐有些深邃起来。

&ot;怎么了？&ot;知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喜雨朝他深深地看了眼，神色间有一抹不忍，当下只是叹了口气，缓缓吟出一句诗，&ot;外著明霞绮，中裁淡玉纱。森森千万笥，旋旋两三花。小霁迎风喜，轻寒索幕遮。香中真上瑞，花麝敢名家。&ot;

知云一笑，&ot;怎么倒想着这首咏瑞香的诗来？真个附庸风雅哩！给皇上听见，怕不会责你太过清闲了吧？&ot;忽然间他笑意一顿，脸色大变，目光紧紧地瞅住喜雨，一手指着他的脸，&ot;你你不可能！不可能的！&ot;他起身敛袍就走，口中兀自喃喃不休，像是极力想抹去些什么，某些触及隐痛的预示。

已近三更，妫语才在小秋的劝说下回床去睡，但也不过相隔半个时辰，喜雨神色苍白地奔入煦春殿，见着守在外间的小秋，又瞅了瞅里面明黄轻软的帷幔，忙问：&ot;皇上睡了？&ot;

&ot;是。刚刚睡下不到半个时辰。&ot;

喜雨犹豫了会，一咬牙，道：&ot;去通禀一声吧，就说边塞急件！&ot;他语声有些艰涩，仿佛已预料到了艰难。

小秋一惊，知晓厉害，忙打起帷幔进去通报。

妫语正自有些迷糊，忽然听得耳边有极小声的轻唤，&ot;皇上？皇上&ot;她一下子惊醒，晕黄的烛光里，她模模糊糊看到小秋的身影，&ot;什么事？&ot;她揉着有些涩的眼，坐起身。

&ot;回皇上，边塞急件。&ot;

妫语一怔，神志顿时一清，&ot;更衣。把喜雨叫进来回话。&ot;

&ot;是。&ot;

明黄的帷帐外，喜雨语声沉重地道，&ot;皇上，北边来的密报，纪州广武营、横山堡、三关口遭匈奴兵袭，俱已失守。羽州外关、榆泉塞、宁武关虽有常将军把守，未曾沦陷，但匈奴大兵压境，羽州亦是吃紧。还有&ot;殿里一片寂静，喜雨在这重重压力之下，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小秋在系着玉带时的手都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妫语咬着唇闷了会儿，猛然将面前的黄幔一把掀开，&ot;说下去！还有什么！&ot;

&ot;是，是。&ot;喜雨深吸了口气，继续道，&ot;洛州来报，在营峰口一带亦有匈奴兵活动；还有安平府的峪关一带，岳州一带胡前将军处也是军情紧急。&ot;

妫语闭了闭眼，心中有股激怒奔涌而出。好个闻君祥！居然通敌卖国！他想要让她屈服么？他怎么敢？！&ot;还有哪儿是没军报的？&ot;

&ot;呃瀛州与麟州。&ot;喜雨眉色深沉，久处政事的他，多少已能猜到闻府的动向。这一手，下得比皇上快，也比皇上狠，皇上若执意要现在处置闻家，那匈奴兵破塞防，到时碧落国势颓危，只怕不救。可是，如果现在不动闻家，这又让人如何甘心？！十一年的布局啊！成功在望，却不想事到此步还要暂且放下。这一放，便是时机错过，不定还让闻家占了先机，功亏一篑。

妫语一声冷笑，&ot;这就是腾给我的位置吧？哼！那就试试看！&ot;她一步跨出帷幔，长长的秀发散在肩头，因动作过猛，发丝随之一摆，泻在身前，柔弱处自见凌厉。&ot;喜雨，估计北边的简书什么时候会到？&ot;

喜雨瞧着她的面色，有些惊心，皇上的意思他明白了，只是，外夷入侵，朝局大乱，这是极不智的。如若能在短短几天内一切平息，那便无事；但眼下的情势来看，要在这么仓促的时间内收拾闻家，那是不可能的。&ot;皇上&ot;他开口欲言，却在接触到妫语凌厉有别于寻常的眼神时止住，&ot;大约两天。&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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