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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遇旬刚发完消息,下一秒被沈榆按在床上:“你睡觉吧。”温遇旬躺下休息,身体还没恢复,没一会儿就睡沉了。此刻房间里只剩鼻息,一轻一重,一紊乱一均匀。轻的是沈榆,未雨绸缪地怕吵着那好哥哥睡觉,紊乱的也是他,这时候安静了,脑袋里那些让他发愁的事情又转了起来。他俯身趴在床上,看着温遇旬线条连绵的英俊的侧脸,方想起来居然忘了和温遇旬说一说白小岩和段绍怀的八卦。看守病人不是件轻松的事,只是相较沈珏,温遇旬的确算个乖巧听话的病人。很安静地仰面躺着,安静得窗外的风不再吹,沈榆连呼吸都快要不敢了。没有病痛的呻吟,也没有医疗器械的“滴答”声。太过安静容易滋生困倦,沈榆说好守一个晚上,却还是在凌晨的时候犯起了困。上下两片眼皮距离完全合在一起只差毫厘。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出了声音。沈榆勉强清醒了些,他没听清温遇旬说的什么,便猜测是身体难受发出的声响。他微微站起身,弯着腰靠近了些,想听清床上的人有什么难受。只是很久都没听见温遇旬再有动静。沈榆低头看着他,面孔沉静,眉间一点浅显的沟壑,他看得不忍心,食指放上去,轻轻揉了揉。“你刚刚说什么呀?”他轻声哄着,声音细得好像本来就没想惊醒谁。温遇旬动了一下,但没醒,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这次沈榆听清了。温遇旬沉溺在梦里,嘴里叫了一个名字。“沈榆……”作者有话说:因为上周四的时候连着更了两章,所以下章更新放到这周四~我在呢沈榆虚浮在温遇旬眉心上的手指颤了颤。要不是亲耳所听,他绝不会相信那个分手几年来视他如空气的哥哥会在睡梦里叫他的名字。他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心里情绪翻涌错杂,一时间,沈榆竟然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是不是高兴。或许是名字带来的穿透力非比寻常,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符号。喜欢和爱谁都能说,可是温遇旬叫沈榆的名字,就像给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符号加上形容词,欢愉或是嗔恼,都只体现在他的身上。比喜欢多缱绻,比爱更热烈。沈榆闭了闭眼,低下头,冰火两重天似的两对额头相贴。“……我在呢。”沈榆假请半天,温遇旬请一天,周二时他再去植培所,落了一堆实验进度。他到更衣室穿了白大褂,戴手套和口罩,又穿防尘鞋和帽,刚要出去,一个人直立在面前。因为被挡住去路,温遇旬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正好也在看他,对视上,温遇旬淡淡地点头,算牙缝里挤出来的无用礼貌。温遇旬虽然平时人际关系淡薄,但也不是目中无人的狂妄,眼下对人打招呼都勉强,确实事出有因。拦路的人叫张文因,身材微胖,眼小唇薄,抛开外貌,却是实在的,目中无人又自大狂妄的主儿。张文因比温遇旬早入职一年,试用期一过就转正成功,能留下来的确不容易,但这人却因此飘上了天。“我博士的时候本专业第一,怎么可能留不下来。”张文因最常讲的就是这话,他得意啊,家里人被他哄得一愣一愣,也盲目地和亲戚朋友到处夸赞自己的宝贝儿子是颗稀世夜明珠。他素来爱攀比,学业到家世,攀比不过就要开始打压,植培所的人都不大爱搭理他,他也因此愈发横行霸道。这种得意持续到两年前温遇旬出现。一个大四的学生,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只是趁着假期来打工,居然就已经被内定,并且给出的薪资待遇和张文因在同一个级别。更别提那“优秀助理研究员”的评级落在了温遇旬手上,他原本信心十足!现在温遇旬快研究生毕业,即将转正,张文因气恼,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从一些小事上找不痛快。“师弟,”张文因笑眯眯地,假装好相与的样子,“昨天怎么请假啦?”温遇旬简短地答:“生病。”张文因听后故意装作吃惊,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让温遇旬好好休息。“一整天没来,实验进度差了很多吧?”温遇旬平时做得就比别人快,也没有落下太多,他往门口走,想要终止对话了。“不多,我先走了。”温遇旬腿长步子快,居然也能被张文因理解成戳中心事了,嘴硬落荒而逃,可没打算就此放过,在背后又说:“师弟稍等,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温遇旬停下脚步,回头看:“什么事?”张文因又笑笑,阴恻恻地:“皎皎姐有一批被子植物的吸水量数据还没弄完,我这不,没你厉害,实验进度还不够,想让你帮我处理嘛。”这摆明拿出生时间早晚欺负人,温遇旬不傻,知道他自己不想干繁杂的体力活,还想把自己的实验进度拖下水,直截了当地抛弃所有情商,说:“你自己处理。”温遇旬面对王禛星那种法制咖都没显示出怯意,张文因顶多是只没事找事的胖鸡仔。张文因这下装都不装了,直说道:“师弟,社会不是学校,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后怕是会很难生存,我是你师兄,你帮帮我也是理所应当……”温遇旬耐性本来就不好,张文因一番话在他听来全是嘴唇张合释放有害气体。他说过不帮,说过让张文因自己做,那说过了就没必要再重复一遍。至于师兄的噱头,温遇旬挑眉转身,动作没有停顿地开门。临关门时又轻飘飘追加一句张文因也能听到的挑衅。“你算什么东西,蠢货。”门关上,等回声都散干净了,张文因才在那儿抓狂发疯。他叫我什么?蠢货?简直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又疑惑,虽然平时就属他温遇旬最不好拿捏,像个哑巴似的装听不见,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他从没听过温遇旬骂人的!托张文因的福,等到温遇旬上午实验结束,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大半个植培所都知道“那个仗着家世好的温遇旬在更衣室对着前辈失礼骂人,实在是人品败坏,妄自尊大!”然而张文因人缘不好,温遇旬植培所高冷一枝花,先不说有多少人相信温遇旬骂人这件事,就算他真骂了,同事也只会觉得张文因活该。“你真骂他了啊?”温遇旬刚往工位上一坐,林皎闻着味儿就来了,手里提了个袋子,长卷发拢一拢,求知心切。“谁?”温遇旬过度用眼难受,抬手扯了眼镜,坐在位置上放松。“张文因那傻缺啊,还能有谁。”温遇旬说:“骂就骂了。”他倒坦坦荡荡,但只说是一点小摩擦,说张文因故意找他麻烦,没说张文因要他把林皎给他的数据做了。林皎是张文因的组长,温遇旬要是把林皎牵扯上,有抱怨组长管理不当的嫌疑。林皎“啧”一声,拍拍温遇旬肩膀,眼冒精光:“你什么时候会骂人了,我们说张文因坏话都没见你吭过声儿,他之前因为评选的事在你面前阴阳怪气你也不理他。”“怎么啦?他哪里惹你啦?”温遇旬偏开身体:“你怎么那么八卦。”他就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性格,林皎算和他关系不错的,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也不生气。这时身后有和她要好的同事叫她一起吃饭,她回身喊一声“稍等”,随后将手里提的袋子放在温遇旬桌上。“给你和小榆带的糕点,”林皎说,“我看他上次很爱吃这个。”温遇旬先道谢,扒开纸袋往里看了一眼。“他爱吃这个?”两盒枣泥山药糕,刚出锅不久,还热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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