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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人送上门来让自己敲打。“咁我讲了。”“你说。”段绍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温遇旬递过去,却被按着手背推回来。温遇旬把段绍怀的烟盒推回去后又顺手从里头抽走一支,没要段绍怀的火,不点,只含在嘴里。“段生,下次录我说的话麻烦藏得好一点,”温遇旬又低头看他的花。目光竟柔情不少,段绍怀却心惊胆战。“另外不要再去找沈榆,想利用他满足你自己,我下次见你真的会打人。”作者有话说:周三更我来接你“下次见你我真的会打人”,虽然温遇旬从前也经常对段绍怀开此类玩笑,然而这次段绍怀觉得他可能是来真的。语气算不上凶,甚至比从前亦真亦假的玩笑还温和一些。见事情败露,段绍怀也没什么想狡辩的,双臂抬起来往上举了举:“行,行,我错了,没有下次。”然后又拿着打火机去触温遇旬的烟,温遇旬这次倒不推辞不排斥,微低着头碰了火。他的态度有松动,段绍怀人精一样,知道有台阶就下,用平常的语气和他说话:“沈榆这人什么魔力真让你这么上心?前男友挂住了好几年。”温遇旬在他们这群人眼里一直是喜怒不露的人,谁都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慢慢便也不去探究,顺水推舟地维持表面和平地相处·。发现他录音也没第一时间拦下来删掉,估计沈榆回去想了什么不靠谱的办法把人刺激到了才拿他当出气筒,心眼子简直一万个那么多。温遇旬没看他,望着包围会所的漆黑树林吐出一口烟:“你没资格说我。”浪子回头金不换,段绍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栽得这么彻底。他还想说什么,温遇旬却不想接着这个话题了。“我妈这段时间还有无打电话给你?”段绍怀一听这个就气,他前几天在半夜三点接到梁淑婷的电话,哭着要他帮忙联系温遇旬。“有啊,梗系有(当然有),”段绍怀说,“她讲没你就活不下去了,闹自杀。”温遇旬听到这话突然转过头,和他对视,表情不变,但眼神不加掩饰了冷得惊人,这一秒段绍怀是真的觉得他会说出“那就让她去死”这种话的。当然温遇旬不会说,过了片刻,他问:“那你给她我的联系方式了吗?”温家不想让梁淑婷联系到他的方法很多。“冇,”段绍怀苦笑,“我哪敢。”温遇旬不理他,又把视线挪开了:“我唔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后来两个人是并肩回的包厢,那个在饭桌上给段绍怀递眼色的人虽然看不懂温遇旬经年不变的扑克脸有什么松动,但从段绍怀轻松了不少的表情和声调来看来听,问题大约是已经解决了。约摸是把人给哄好了。气氛很快又被炒热,饭后,几个人凑了桌牌,温遇旬本来就没休息好,喝了酒感觉很困很昏沉,因此没加入他们,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他们玩。几个少爷手痒,但这里不是公海,这间会所的主人就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他们忍不住也得忍。然而这是温遇旬过生日,人家的主场,大部分人还不至于真就自己打高兴了什么都不顾,叫了温遇旬几次,他都说不来,只有最后一局上了桌。温遇旬的牌技没人知道,没人和他打过,但他上桌刚一开牌就开始给自己搭路,一局到中期开始疯狂吃对家的牌。他脑袋动得快,运气也不错,然而奈不住有人出千。那人正是情商不高的小部分,为了赢不择手段,出千的手法很漂亮,但这群人里就没几个笨的,稍微算计一下都知道他牌不对。旁观的人冷汗狂冒,偏偏这人还兴奋,扔出最后一副金刚压死温遇旬的同花:“我赢了,温先生,愿赌服输啊。”温遇旬装大尾巴狼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笑笑,没有追究的意思:“恭喜,当然。”说着就将放在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度数很高的伏特加,赌不了金银玉器便只能赌酒,惩罚方式是一口气喝光。喝得快上头也快,过了五分钟,温遇旬已经有点晕了。他给司机打电话要人来接,随后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文献和资料,谁都看不出来他到底醉了还是没醉。半夜十二点,那群少爷的作息向来颠倒,半个晚上不够挥霍,想去别的地方续局。温遇旬不用问就大概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他是不去的,别人也都知道,因此象征性问了一嘴被拒绝后就没再劝,一起走了。只剩段绍怀还没走,温遇旬抬头看他一眼:“你不跟他们去?”段绍怀说:“我陪你等司机。”“不用,”这人什么鬼样温遇旬是清楚的,此时怕是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便说,“你去吧。”段绍怀觉得温遇旬大发慈悲了,嘿嘿一笑也不再和他客气,拉开门打算走出去时又听温遇旬在后面叫他。“梁淑婷往后再打电话给你,第一时间同我讲。”司机很快就到,过了没一会儿,温遇旬听见楼下有汽车引擎发出的声响。他往楼下走,却看见大堂中间站了个男人。沈榆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迷茫得很,偏偏找不见一个人。又不是很敢给温遇旬打电话。恰好温遇旬这时好像自投罗网一般自己下来了,沈榆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也微微睁大,让温遇旬感觉他头顶上的吊灯都黯淡了不少。真有这么高兴么,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被他弄哭过。他来不及多想什么,沈榆走过来,然后离他鞋间还有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来,直直地看着温遇旬。声音也恢复冷静了,不抖了,说:“我来接你回去。”门外大概气温不高,沈榆穿得很厚,白色羽绒服,帽檐边还有一圈同样雪白的毛领,那些绒毛看着和沈榆完全相配,同样很柔软,也很白。温遇旬记得他是给自己的司机打的电话,也记得沈榆并不会开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问:“你是我的司机?”按照常理他该问“谁让你来的”,而不是这种半推半就、听着像挖苦一般的玩笑。沈榆闻言很轻地对他弯了弯眼睛,有点小声地说:“不是。”温遇旬就没说话了,问太清楚没必要,他知道为什么沈榆会来。上车的时候沈榆坐了副驾驶,俨然像个保镖,很熟练似的,看起来没再对温遇旬有任何无法言说的意图。温遇旬坐上后座,位置和沈榆坐成对角线,往斜前方只能看到他从羽绒服里露出的一小块细白的后脖颈。他皱了皱眉,但想到沈榆刚刚在大堂里等他时的样子,以及见到自己时的雀跃,眉心又不自觉舒展了。温遇旬给司机打电话要他来接,司机要去老板家里取钥匙。平时是不用去家里取的,他有备用钥匙,只是原先那部迈巴赫送去保修尚未送回来,这部是新的,备用钥匙温遇旬还没给他。他到温遇旬家里的时候沈榆恰好出来喝水。两个人见面都愣了愣,司机先反应过来,解释说:“我来小温先生家里拿个车钥匙。”沈榆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等他拿好钥匙了问:“你现在是要去接他回家?”司机说“是”,沈榆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司机面露犹豫,沈榆那边已经走到玄关把鞋都换好了:“没事,到时候我会和他解释的。”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看起来又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他过生日,虽然时间过了,但是蛋糕他还没吃,我亲手做的。”司机对小温先生这个弟弟的印象很好,觉得他长相帅气又彬彬有礼,气质古典又干净,因此没受住几声先斩后奏的请求,也觉得自己老板不吃弟弟亲手做的蛋糕实在是不应当,于是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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