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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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当韩墨楼经过一处屋前时，坐在门前拣菜的老婆婆还对着他一笑。

这些年时局动乱，韩墨楼也曾见识过土匪窝，但从来不是像这样的。他满怀疑问，随着邱恭山的脚步来到一间比其他房舍还要高的屋子前。

屋前有人站岗，一见韩墨楼这个外人，立刻好奇的盯着。

进到屋舍内，一名正在嗑瓜子的男人立刻将视线扫了过来，他的下巴蓄着胡子，长相性格粗犷，身形相当高大精实。

&ldo;韩大人？&rdo;早已得到通报知道韩墨楼单枪匹马而来的翟烈，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是的，他很兴奋，因为他千想万想都想不到韩墨楼会亲自来到黑风寨。那顾秋心还没过门呢，严格说起来还不算是韩家的人，怎么韩墨楼却往刀尖上跑，不顾自身安危的来了？

一个文官只身来到黑风寨，与羊入虎口何异？思忖着，他对韩墨楼更加有兴趣了。

&ldo;来人，看茶看座。&rdo;翟烈喊着。

&ldo;不必了。&rdo;韩墨楼直视着此时坐在高位上的翟烈，神情凝肃，&ldo;本官不是来喝茶聊天的，大当家把人交出来吧！&rdo;

翟烈微顿，看了邱恭山一眼，那表情像在说&ldo;这家伙有趣&rdo;。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下高座，慢慢的靠近韩墨楼，并瞄了眼他拎在手上的棉布兜，&ldo;韩大人，看大人的样子，是空手而来？&rdo;

&ldo;正是。&rdo;

&ldo;既是空手而来，又如何满载而归？&rdo;翟烈问：&ldo;顾万得舍不得拿五百两换他一个心肝闺女儿？&rdo;

韩墨楼看着他，语气淡漠，&ldo;是本官不愿。&rdo;

翟烈微怔，眉梢一扬，&ldo;韩大人真是好胆识，你那未婚妻跟你还真有那么点相似。&rdo;

韩墨楼微微拧眉，他的意思是……顾秋心也是胆大之人？

&ldo;大当家，本官身为父母官，岂有壮大贼寇之理？若本官同意交付赎金，岂不是告诉所有贼寇，他们随时可以在本官眼皮子底下掳人勒索？本官食君之禄，绝不辱没顶上的乌纱帽，愧对这身官服。&rdo;

听见他铿锵有力的这番话，翟烈更加惊奇了。他微微瞪大眼睛，唇角隐隐挂着一抹笑，满是兴味地打量着韩墨楼，&ldo;看来大人跟之前的知县很是不同。&rdo;这话是恭维。

&ldo;大当家往后还请多多指教。&rdo;韩墨楼说了句有点意思的话。

翟烈听了，忍不住的笑了，&ldo;有趣、有趣，韩大人当真不怕进得了寨，下不了山？&rdo;

&ldo;实话实说吧！&rdo;韩墨楼眼底闪过一抹锐光，&ldo;若本官两个时辰后未出现在歇脚茶亭，官兵就会打上黑风寨。&rdo;

他不带着官兵直捣鬼哭山是为了顾秋心的安全，若他一来便动刀动枪、喊打喊杀，只怕做为肉票的顾秋心会遭遇不测。不过见了翟烈后，他却有种自己多虑了的感觉。

翟烈虽是贼寇，但似乎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他也许不是善类，但也并非毫无道德义理的败类。然而，就算翟烈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贼寇，官是官、匪是匪，就跟人鬼殊途一样。

&ldo;原来如此。&rdo;翟烈挑眉一笑，有几分张狂，&ldo;爷可不怕那些破官兵。&rdo;

翟烈在此安寨年余，地方的官兵拿他没法子，京城又是远水，根本救不了这西北的近火，加上前任知县是颟顸无用之辈，别说是发兵剿匪，就连上山招安议和都不敢。

&ldo;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划不划算。&rdo;他说。

&ldo;划不划算？&rdo;

&ldo;大当家想想，若是官府发兵剿匪，不论输赢，必有伤亡。&rdo;韩墨楼沉静自若地续道：&ldo;不论是你寨子里的兄弟还是那些官兵，也都是人子人夫人父，若有伤亡，大当家会乐见？再说，你这寨子里可不只有男人。&rdo;

翟烈微微一笑，想必韩墨楼刚才已注意到其他老弱妇孺了。

&ldo;韩大人，爷我在鬼哭山安寨年余，你县城里那些个破兵是啥货色，我岂不清楚？&rdo;

韩墨楼闻言却气定神闲、不愠不火，&ldo;烂船也有三斤钉，再说……通州府尹鲁自行是本官的过命兄弟，若他知道我在这儿出了事，必会为我讨回公道。&rdo;

通州府尹鲁自行？翟烈对这号人物略有耳闻，据说他到任不到一年，但在他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及建设之后，通州已不似以往。

那个鲁自行是韩墨楼的过命兄弟？他挑挑眉，又兴致盎然的打量着韩墨楼。

&ldo;若大当家够聪明，就知道大动干戈对黑风寨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rdo;韩墨楼眼底精光乍现，&ldo;五百两换你这寨子平安，划算。&rdo;

听着他这番话，翟烈一脸惊奇，唇角漾起带着深意的微笑。他瞥了邱恭山一眼，跟邱恭山交换了个眼色，彼此有了他们哥儿俩才知道的默契。

放声纵笑数声，翟烈的目光再次定定地直视着韩墨楼，&ldo;韩大人不只胆识过人，还聪明绝顶。&rdo;他潇洒豪迈地指着韩墨楼的脸，那指尖都快顶到他鼻尖了，&ldo;韩大人新官上任，我就当是给大人一份见面礼吧！&rdo;语毕，他一个转身，大手一挥，&ldo;六子，把咱们的准韩夫人请出来！&rdo;

&ldo;是！&rdo;名叫六子的年轻人答应一声，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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