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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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不过片刻，润玉回过神来，对上桃妖未解世事的纯澈双眸，突然问道：&ldo;你可有名字？&rdo;桃妖皱着眉摇了摇头，只听润玉继续道：&ldo;你我因已结下，我就再赠你一个名字，一个去处。凡人曾有诗曰：&lso;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so;谓之桃树繁盛，不妨你就叫灼华，此去西南五百里，有花界通往人界的一个入口，你虽为桃妖，但得我精血，早已洗去妖气算得半个仙人，去花界好生修炼吧。&rdo;

&ldo;你……你是仙人？&rdo;闻言灼华瞪大了眼睛，将浑身浴血，狼狈虚弱的润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诧异道：&ldo;你不是蛇妖吗？&rdo;

&ldo;……&rdo;润玉蹙了蹙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ldo;你去了花界，多修炼些时日，灵力增长后，就能分得清了。&rdo;

&ldo;哼！&rdo;灼华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ldo;我去了花界，那你怎么办？你不回天界吗？你这伤我没法治。&rdo;

&ldo;我自有打算，这些伤并不碍事。&rdo;

&ldo;可是你看上去很糟糕，真的不要紧吗？&rdo;

&ldo;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啰嗦。快走吧，你才化人形不久，真身不能离土太久，花界蕴含天地灵气，你植根灵土，更有利于你的修行。&rdo;

&ldo;我……我啰嗦？&rdo;灼华气结，但见润玉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双唇干裂毫无血色，与他说完后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显是累极。踌躇了片刻，灼华还是上前将自己微弱的部分灵力注入伤口辅助愈合，诚挚道：&ldo;先前我浑浑噩噩心中只有蚀骨嗜血的恨意，所作所为到如今却是不甚记得清楚，多谢你超度怨灵还我清明。我现在也就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不然我连人形也维持不住，更别说赶路了。你叫润玉是吧？润玉大仙，小妖……不对，灼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精血之恩，点醒之恩，等我将来修炼成仙，再来找你报答。&rdo;

灼华对着润玉深深作了一揖，临走前还不放心地设了一个薄弱的结界防护。润玉望着灼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浅淡的笑意，舒出一口气后，放任被伤痛折磨的身体，陷入昏迷。

润玉昏迷之中并不安稳，入梦的尽是旁人的冷言恶语，从儿时鲤鱼小儿的肆意嘲弄和排挤，到天帝的冷漠和天后的恶意，到算得上朋友的指责控诉，再到挚爱之人的鄙弃怨恨，茶馆里凡人的编排嘲笑，最后，是娘亲断角剜鳞，那一声声无奈的哭声中的不易察觉，无处宣泄的痛苦和悔恨。

&ldo;打你，你不是鲤鱼，你快滚出笠泽！&rdo;

&ldo;来人，拿下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rdo;

&ldo;你包藏祸心，图谋篡位，死有余辜。&rdo;

&ldo;你真是枉为人子！快给我滚吧！&rdo;

&ldo;我素知你心机深沉，却不想你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rdo;

&ldo;臣夺君权，弑父杀兄弟，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rdo;

&ldo;润玉，就这么千年万年孤独着吧。&rdo;

&ldo;你永远不配得到爱！&rdo;

一字一句犹如烙铁，将他的心鞭挞的鲜血淋漓，再无愈合之日。终他一生，活得一片狼藉。润玉不止一次的想，若是他从不曾生于这世上，无论是他的至亲，还是旁人，会少去多少痛苦与遗憾。

润玉一生苦求长久，到最后，竟是这无尽的苦痛，伴他长长久久，永不离弃。

润玉觉得累极了，恨不能就此睡去，再也不要醒来。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润玉又梦到了乡野田间，自己带着草帽围着汗巾，弯腰顶着太阳在拔杂草，一直干到日暮西垂，不远处的江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走过来跟他说：&ldo;行了，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家吧，爹估计已经烧好饭了。&rdo;

回家。真是两个温暖的字词，只是润玉没来及跟上江英的步伐，眼前所有的一切景象分崩离析，只剩下一边蛮荒，太阳炽热，照得人喉咙似有火烧，四周尽是干涸皲裂的大地，长不出一粒米粮。

大旱！三年大旱！

润玉从梦中醒来，身上出了一声虚汗，分外黏腻难受，喉咙干渴有灼烧之感，头脑更是昏沉，睁开沉重的双眼，天地俱暗。润玉抬起如有千金重的右手，探了探额头，方知自己发起了高热，只是头胀欲裂，高热不退，身体却如坠寒潭，寒冷刺骨。

此时星月辉映，秋寒露重，润玉瘦可见骨的脊背靠在干硬的树干上，硌得难受。筋脉的疼痛缓和了不少，只剩下左肩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着。润玉借着疼痛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了几分，心中觉得这三年大旱背后，定有隐情。

安隅村之事，对他而言不可谓不触动。润玉记得缘机仙子曾说：&ldo;六界之中，凡人最苦，人生来就是受苦的。&rdo;她说的那般高高在上，那般无足轻重，一如他在天界省经阁看到像这样的事情，落在史册间，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ldo;大旱三年，人相食。&rdo;落到凡间实处，润玉才发现那字里行间，掩埋了不知多少凡人的血泪生死，苦痛煎熬。

内丹的裂口又大了几分，在丹裂魂消之前，润玉想查清楚大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伤及水脉，致使人间大旱三年。

☆、弑神戮仙有何不可

润玉整夜昏昏沉沉，意识似醒未醒，只觉身似浮萍，随波飘荡，无处可依，待到清晨曦光照下，林间鸟雀鸣啾，枯草黄叶上凝了一层晶莹的薄霜，才在一片寒凉中醒来。举目四望，只见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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