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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感觉就像一头幼年蟒蛇吞掉了一只成年巨象,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爆体而亡,真的要死了吗?那妈妈怎么办?谁来照顾她?没有这一个月的几个金叶子寄回去,妈妈怎么生存?那么多年母子两个的苦楚,就都白受了吗?那么多轻视、嘲讽、拳打脚踢和白眼,就会重新加诸于可怜的母亲吗?明天学院的法师还有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大小姐们,看到自己的尸体会得意的笑吗?
“不!我不甘心!”想到妈妈,想到这么多年的经历,自己经过千辛万苦才有今天,难道一切就要如此断送?许诺在自己的神识之海中,愤怒的发出了一声咆哮。“我要活下去!我要吞了这条绿麟蛇!我要吞了一切伤害我、歧视我的家伙!不管它们有多么强大!我要吞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如果整个仙界都要伤害我,我就要吞了这整个仙界!”
一股巨大的念力从许诺的神识之中翻涌而出,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扑向绿麟蛇残存的神魂,绿麟蛇的神魂在这一击之下几乎溃散,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冲出束缚,不禁在许诺的神识之海中发出一声凄楚的哀鸣。
许诺也听到了这声哀鸣,不由得精神一振,在多少次吞噬妖兽神魂的时候都听过这个声音,这种哀鸣声对自己来说简直就像是来自西昆仑的天籁之音,因为这意味着成功了,一鼓作气施展噬魂诀马上可以炼化了这只妖兽的神魂。
他仍然紧闭双眼紧皱眉头蜷缩在床上,身体表面的绿光却已经渐渐褪去,脸色也开始恢复平静,在这种艰难胜利后的平静之下,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彻底的放松下来,融合绿麟蛇的魂魄就然后立刻昏睡了过去。
他昏睡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根本没有发现在自己痛苦挣扎的时候,屋子里面悄悄的多了一个人。那个名叫闪灵的中年修士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他的辗转挣扎,几次想要在他看似撑不住的时候出手相助,却又看到他似乎可以自主便默默收住了身形。
一直看到许诺艰难而又拼命的战胜了那条绿麟蛇的神魂冲击,成功的把它炼化了之后,闪灵才微微动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小师弟了不起,怪不得师父这样看重他。”
看完了这一切,闪灵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却还是站住了。他轻轻一挥手,许诺的身体就已经悬在空中,转眼之间,许诺身下床单被绿麟蛇神魂烧毁的部分已经全部恢复了原状,就连许诺身上衣衫的破洞都已经不见了。
闪灵又一挥手,许诺缓缓的落在了床榻之上,他还是睡的很香,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身边曾经发生了什么。闪灵叹息了一声,转身出门,并吩咐学院的老师,许诺这些天受了惊吓,放假期间会在自己的宿舍修养,等好了再去图书馆值班。
学院的老师们看到闪灵亲自来此吩咐,都在心中暗忖想必摘星楼要招募许诺,哪里会有丝毫违逆,无不唯唯应承。许诺还沉浸在甜蜜的酣睡之中,哪里知道自己的命运又在不知不觉中拐了一个光辉灿烂的弯。
云园。小院子之中茶香弥漫。云朵儿正在茶亭里和夜皓天喝茶,自从小院子被夜皓天改造之后,变得十分舒适,且不说静室的环境,眼前的茶亭里面是最好的炉子,烧着最好的碳,煮着最好的茶。云朵儿和夜皓天对坐在茶桌,球球温顺的伏在脚下,这幅场景真是温馨极了。
云朵儿给夜皓天倒了杯茶,然后说起图书馆门口发生的事情,她身在局中又见闻不多,自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当作八卦讲给夜皓天听。讲到烛影杀了绿麟蛇、夺下了白落梅的鞭子的时候,夜皓天打断了她的一下。
夜皓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那条蛇不是那个黑衣侍卫杀的。”
云朵儿问:“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现场。”
夜皓天说:“连你的流云索都收不走的人,当然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杀了那条绿麟蛇。这种妖兽很凶暴而且有剧毒。如果真是那个黑衣侍卫一击之下杀了它,只怕要杀的毒血四溅。”
“那还有谁啊?”云朵儿问:“在场没人出手的,总不会是那个叫许诺的人自己杀的吧?他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有烛影那么厉害。”
“那可不一定”,夜皓天说:“无声无息一击毙命,如果不是神殿的那个老东西,应该就是会用噬魂诀的人。”
云朵儿吃惊的问:“噬魂诀?你的那个丢失了的噬魂诀?”
夜皓天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说:“是啊,不过那个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噬魂诀虽然霸道厉害,但没有噬魂镜为法器,就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功法。”
“怎么个邪恶法?”
夜皓天解释道:“使用噬魂诀,必须要以噬魂镜为引,收纳亡魂入噬魂镜。收纳的亡魂不论妖兽还是修仙人,被收的神魂越是强大,噬魂镜就越进化得厉害,这是一种炼化噬魂镜的方法。但是你想想,没有噬魂镜,他用噬魂诀收纳了亡魂之后要怎样?”
云朵儿疑惑的问:“要怎样?”,然后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噬魂镜?”
“这个比喻倒是恰当”,夜皓天说:“不错,没有噬魂镜,施法人就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引,引亡魂入自己的神识之海,然后炼化了亡魂,收纳为自己所用。噬魂镜是交手时候可以用的法器,可以在对战时候从镜中放出自己曾经收纳的、已经被炼化的魂魄,那些魂魄已经被抹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攻击能力,开启和收回亡魂所需要的镜子主人的法力消耗极小,所以噬魂镜这种法器才被称为强大。但一个人如果自己吞纳了无数亡魂来强大自己的神识——你想想罢,怎会不邪恶?”
云朵儿惊讶的说:“你的意思是说,许诺?他可以这样?”
夜皓天淡淡的说:“他既然可以让紫光冲出水晶柱,就意味着他已经通过了身体的气脉净化,这种净化如果修仙人自己进行风险极大,除非有真正的大师为他净化洗髓,但为他这么做对大师自己也伤害极大,怎么会这么做?除非是——那个大师自己要死了,而这个人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如果他是世家子弟,大世家以重金相酬并且赠以无数良药,大师如此施法之后也许三年之内可以恢复原来的法力,这倒也可能,但他是个穷小子,怎么会如此?”
云朵儿问:“所以蓝宝宝和熊彪他们,都是世家请了大师帮忙净化洗髓的?”
夜皓天说:“不错。十岁左右的孩子就算无法修炼,却可以洗髓,这是能够成功修身九转登入西昆仑的基础,当然,洗髓了也无法成功修身九转的也有的是,那几大世家的孩子,看起来天赋不错,却心性极差,能九转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啊。”
“你平时都不出门,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云朵儿不服气的问。
“呵呵”,夜皓天悠哉悠哉的又喝了一口茶:“这就叫魔王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那你觉得,一年之后要怎样?”云朵儿问。
夜皓天说:“一年之后你们的学习结束嘛,那六大世家的子弟自然是回到自己家族,君家的小子会拜神殿的老东西为师。有些条件好些又自愿留下的学员也会拜学院的法师为师,留在学院毕竟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于那个许诺嘛,如果学院的老东西不收他为徒也没什么,如果收了,就说明他一定是学到了噬魂诀。”
云朵儿惊奇的问:“为什么?许诺一进学院就那么出色,就算没有学过噬魂诀大祭师也未必不收他呀!”
夜皓天解释说:“神殿的人不像平民那么没有见识,许诺的情况虽然罕见,五大法师能收他为徒也算是他的造化了,哪里能惊动学院的老东西?老东西只对特殊的人感兴趣。如果你愿意,说不定那个老东西也会愿意收你做徒弟。”
“可是,”云朵儿思索着:“如果像你所说的,噬魂诀是那么邪恶的功法,神殿怎么会收下学习噬魂诀的人?我倒觉得,你才应该收他呀!”
“我?”夜皓天呵呵笑起来:“我虽然是个魔王,可也不像神殿的那帮家伙那么不要脸,不拿着噬魂镜而强学噬魂诀,这样的弟子我可不会收。至于神殿嘛,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只要为了维护神殿的尊严和东昆仑的荣耀,他们什么都在所不惜——什么是东昆仑的荣耀?说白了不过是那些神殿的人的利益。一个可以强学噬魂诀的人,必然是精神极度强大可以忍耐极度痛苦的人,这样的人想必将来成就极大,不招募他招募谁?不过啊没准神殿小看了噬魂诀,这一次,可真不知道谁会利用谁呢?”
“哎”云朵儿感叹了一声:“跟你聊天儿真是幻灭,什么神圣感都没有了。你知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人才容易幸福。”
夜皓天说:“单纯的人只怕修仙还没上路就先被杀光了,估计变成鬼还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叫‘纵做鬼,也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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