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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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她与卫若兰之事，还只是她心头秘密，他二人未订下亲事，正羞于人言。

她虽然耳濡目染北静王府老王爷与王妃，东平少王爷与水沁，甚至表哥对林黛玉，都是情露于形，言行不避忌，可止桥宛还不能如此，卫公子还没有向她的爹娘提亲，她怎么能在人前显露她与卫公子的情意？

水沁脸上笑容微露，说道：&ldo;宛妹妹还怕我看不成，我又不笑你。&rdo;

止桥宛羞容乍现，又转而愁容满面，只低头不语。为什么这份真情却难出口，怕于世不容，这在妇德中算不算私情，她赞赏卫若兰的情与意，可称得上是红拂女？

心中一乱，原来两情相悦也要有勇气，不由竟想起了林黛玉的诗，说什么林姐姐的诗有叛逆之意，说什么她言语出格，这本是人的真情，真情却让掩盖，何其苦。若然不对爹娘讲此&ldo;私情&rdo;，只闷在心里，从了妇德之训，嫁一个陌路人，从此压抑着对他的情，一生相思愁眉难展是不是就是妇德？

水沁凝了神色道：&ldo;宛妹妹已经及妍了，该订亲事了，过几天我和母妃说去，找官媒来相看，给你定下亲事。或者宛妹妹你有喜欢的人，说给表姐，表姐为你和母妃说去。我看那西宁少王爷与忠顺少王爷都不错，你喜欢哪一个？我看那西宁少王爷不错。而且他们两个谁若敢欺负你，我来教训他。&rdo;

止桥宛心上一急，脱口道：&ldo;我谁也不嫁，我不稀罕什么王爷，侯爷的。&rdo;

一想到不能嫁卫若兰，她的心好生痛。

水沁窃笑，旋又拿眼看着止桥宛的脸色道：&ldo;说不定他二人明天就来求亲呢？只要他们去请圣旨，皇上必会答应的。到时你不答应也得答应。&rdo;

止桥宛脸色更加苍白，身子一晃，是呀，卫若兰是将门之后，怎么能比得上王爷的势力呢？

可她的心里已有了卫若兰，要她嫁别人，她心不甘情不愿。

止桥宛面色凝重，郑重道：&ldo;我谁也不嫁。&rdo;

水沁看她神情举止，那份坚决，不似做作。

水沁尤道：&ldo;这就难办了。罢了，我也不勉强你，我还是操心一下弟弟身边的人，只有卫若兰还未许下亲事，等他回来，我问问他相中了哪家千金，先把他的亲事订了。&rdo;

止桥宛听闻卫若兰要娶别的女子，心上有如油煎，不由急得咳嗽起来，胀红了脸道：&ldo;表姐，不成。你可不要乱点鸳鸯。&rdo;

冰雪聪明如林黛玉莞尔一笑，她已看出了水沁似笑非笑之后的真意，她是想让止桥宛亲口说出心事，藏在心里，是一种苦，脸微露笑容说道：&ldo;宛妹妹，郡主与你说笑的。谁让你不如她说实话。&rdo;

黛玉从水沁与东平少王爷夫妻和谐，早已看出北静王府诸人原都是性情中人，看中的是情，而非那人身后的权势。

水沁笑道：&ldo;好妹妹，你告诉表姐，你喜欢卫公子？&rdo;

止桥宛点点头，水沁道：&ldo;不枉卫公子为你茶饭不思，默默相守。&rdo;

止桥宛一甩帕子道：&ldo;表姐没正形，拿人寻开心。&rdo;叹一声又道：&ldo;我苦苦瞒的，原来你们都知道。

水沁也笑道：&rdo;那信是卫公子写来的吧？&ldo;

止桥宛羞羞怯怯点头，却红了脸道：&rdo;谁答应嫁他了，我就陪着我爹娘还有表姑妈。&ldo;

水沁摇头道：&rdo;你还嘴硬，那汗巾是绣给谁的呢？&ldo;

止桥宛不再否认，长叹一声道：&rdo;到了此时，他们怎么还没有消息来？&ldo;

水沁按下心头事，说道：&rdo;想念时，就看看他的信吧。&ldo;

止桥宛点头道：&rdo;是了，我也这样想。这些日子，我不开心时，就把卫公子从前送我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回想他送我时的情景。你看&ldo;

止桥宛走到刻着桃花的榉木柜前，拉开柜门，只见一层层摆满了精美的工艺品。止桥宛道：&rdo;这里是每年我生日时，表哥、表姐、姑妈和卫公子送我的礼物。&ldo;小心拿起一支音乐盒，摆弄着道：&rdo;这是我十三岁生日时，卫公子送我的。那一年我想爹娘，表哥特选了这个，让他买来送我安慰我的。有它伴着我，抚慰我。&ldo;又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脸现柔情道：&rdo;这是我及妍那天，卫公子送我的。&ldo;

黛玉便也走来细看，礼物虽不极贵重，却是送礼人的心意。有街市上能买到的，也有卫公子自己做的。而水溶送的，大都是中原少见的稀罕之物，西洋工艺品。

而她自己也收藏着水溶送她的每一件礼物，只是水溶的礼物，从来都是他亲手做的，不见昂贵，只见情重。

止桥宛把卫若兰的礼物一件件拿起，心中千般柔情，又把水溶送的托在手心上道：&rdo;表哥给我的，我也小心存放着。&ldo;那也曾是温馨的回忆。

水沁却有些小心地看着黛玉，黛玉如此敏感，会不会心中不快？

黛玉不由想到宝玉，她原也保留有宝玉送她的物件，可惜王夫人胆战心惊，糙木皆兵，唯恐她与宝玉作怪，她把那些东西都弃掉了。贾府无情弃他，而宝玉博情即是薄情，没有承担，她与宝玉连兄妹也做不成。也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水溶具有博大的仁爱之心，用心来呵护他身边的人，可贵的是他不滥情。似感到水溶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似誓言又似他的写照，龙目看进她的凤眼里道：师兄如青竹，师兄的心中只有她。

想到曾与水溶同历生死，水溶对她的体贴与安慰，对她不离不弃，志趣机投，心意相通，是她情之所系。爹娘不在，唯有外祖母与水溶、大哥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然还有紫鹃、雪雁与王嫲嫲。

看着止桥宛手中的礼物，黛玉感慨万千，兀自想着心事。

水沁但见黛玉默不作声，面色不定，不由说道：&rdo;林妹妹，弟弟和我把宛妹妹当亲妹妹来待。&ldo;

林黛玉已解水沁心意，微微抬首，她的心清清净净，眼神清清澈澈，对止桥宛没有丝毫芥蒂，沉静如水道：&rdo;我明白。&ldo;微微一笑，如芙蓉一现。

三人重又落座，水沁见黛玉素衣淡淡，腰间横一浅绿玉带，止桥宛也同看此玉带，世间少见，竟也水溶的玉色玉带如同一对。

却见水沁凝眉展妙目，看着黛玉腰间，好奇地以手指着黛玉腰间玉带道：&rdo;林妹妹腰间的玉带竟是极好的，与林妹妹极相配，我记起那首诗&lso;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rso;，不知是林妹妹让玉带增色呢，还是玉带更显了林妹妹的绝色。&ldo;

止桥宛也道：&rdo;正是呢，我也疑惑了很久呢，表哥也束着一条，表哥总能弄到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是不假，可这条玉带真是难得一见的，能让我们看看吗？&ldo;

黛玉忽想到水溶也束着一条这样的玉带，不由不让人疑惑。让人疑此乃她与水溶的定情之物，脸上绯红一片，说道：&rdo;这可不是师兄送的。&ldo;遂解下极腰中玉带。止桥宛与水沁接在手里端祥，玉带光洁晶莹，与水溶的稍有不同，她们却看不出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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