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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第三卷秋第四章险入歧途（6）

&ldo;啊哈，如夫人驾到了！&rdo;当谷瑞玉的汽车驶进小河沿揖门，她就从车窗里望见了杨宅那幢气势恢宏的小楼。杨家三姨太亲自到中门迎接她，更让谷瑞玉心里感动的是，当三姨太喜滋滋牵着谷瑞玉的手走进杨宅后院时，她忽然发现小楼客厅的门前居然迎迓着一位熟悉的官员身影，他就是从前在东北画报上常见的要人杨宇霆！

&ldo;总参议，您怎么可以给我这么高的礼遇？&rdo;谷瑞玉从来不敢奢想到杨家会见杨宇霆。她虽然不参政，可是谷瑞玉却早就从报上见到杨宇霆在官场上的各种新闻镜头。第二次直奉战以后，就是面前这位身穿黑绸马褂，手拎闪亮文明棍的官员，曾就任了江苏省的督军。那时的杨宇霆简直是威风八面，后来张作霖出任海陆空大元帅，杨宇霆也是北京政府里摇羽毛扇的人物。

这样一位周旋在国内政界官场上的东北政治要人，居然也礼贤下士地等候在客厅的门前，迎接一位从前在东北唱过戏，后来又在沈阳经三路长期过隐居生活的如夫人。这对谷瑞玉来说简直是个意想不到的殊荣。她见到杨宇霆的时候，眼睛里真想落泪了，可是，她现在毕竟是张学良的如夫人，尽管对方礼仪隆重，她必须将自己的身份撑起来才行。

&ldo;没什么，没什么。谷小姐，其实我们早就该认识了，&rdo;杨宇霆故作谦恭地向客厅里作出请让的手势，不失身份地对她笑笑：&ldo;只是，唉，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汉卿这么多年始终对你实行所谓的&lso;约法三章&rso;，也许谷小姐早就是东北官场上一位非常活跃的女杰了。&rdo;

&ldo;不敢当，不敢当！&rdo;谷瑞玉一边和杨宇霆拉着手，一边在他的谦让下坐在了客人的席位上。看着杨家有那么多女佣跑前跑后，为她恭敬的献茶端水果，谷瑞玉心里简直高兴得想哭了。因为她自嫁进张家以来还是头一次在外应酬，又是平生第一次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况且对她这般客气恭维的人，又是让张学良时时感受威胁的总参议和参议夫人。这就更加让谷瑞玉感激涕零了。

&ldo;其实你也没什么不敢当的。谷小姐如此有教养，为什么长期过着隐居的生活？&rdo;三姨太见状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致使会客的气氛更加热络。

&ldo;就是嘛！&rdo;杨宇霆以官场老臣的语气说话，又将一只荔枝放在谷瑞玉面前瓷碟上，说：&ldo;今天你和老三要换帖子拜姐妹，这也正遂我的心意。因为你毕竟和于凤至不同，她是汉卿的结发，无法和你这随军夫人相比。因为在我们看来，能真正代表汉卿出面到外边交际的，不是别人，只能是你谷小姐呀。你才是张家的有功之人嘛！&rdo;

谷瑞玉万没想到在沈阳官场资历甚老的杨宇霆，居然会对她如此评价，心里越加高兴。但她也想到如果继续这样捧她，心里也觉惴惴不安，就说：&ldo;总参议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了，再这样说，可就真不敢当了。其实在大帅府的许多人眼里，我谷瑞玉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啊！……&rdo;

&ldo;什么叫名不正？什么叫言不顺？&rdo;杨宇霆正色地说：&ldo;你和张汉卿鞍马劳顿了多少年？哪一场大战之中，不见你谷小姐的影子！应该公正地评价一个人，坦率地说，你其实是张家最有功劳的人啊！&rdo;　&ldo;总参议，这……可是……&rdo;谷瑞玉也觉得杨宇霆对自己的赞许过于偏激，于是她心里发慌，有些坐立不安了。

&ldo;不要再叫我总参议，我的总参议早就随着大元帅的去世名存实亡了。&rdo;杨宇霆将手斯文的一弹，仿佛想挥去他心头的种种积怨与苦闷，他叹息说：&ldo;从今以后，你谷小姐应该叫我一声姐夫了。&rdo;

谷瑞玉心里一惊。她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杨宇霆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心里为他和三姨太对自己的尊重暗暗感动着，她说：&ldo;姐夫，我能和夫人拜姐妹，实在是有些高攀了。我听说连于凤至想拜这个姐妹都没能拜成，而我……&rdo;

&ldo;不要再提别人。&rdo;机敏的杨宇霆担心言多语失，反而引起谷瑞玉更多的猜疑，忽将话题一转，说：&ldo;将来有一天我会对汉卿直说，在你们张家，应该把谷小姐扶正才对。为什么？就因为你随过军，打过仗，立过功劳啊！而别人谁上过前线呢？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吗？&rdo;

谷瑞玉见他说得那么仗义执言，心里就越加感动。三姨太见杨宇霆接见的时间已过，担心他的话太多，反而引起谷的怀疑，于是就亲昵地拉起了谷瑞玉的手说：&ldo;瑞玉，咱们马上就是换了帖的姐妹了，彼此之间无话不说。将来你真成了总司令的夫人，那我们也怕有事相求到你的门下呢。&rdo;

谷瑞玉说：&ldo;大姐只管放心好了，汉卿就是我，我也就是汉卿。将来你们的事情，还不就是我的事情？&rdo;杨宇霆见她们两人谈得投机，索性中途退场。他对谷瑞玉说：&ldo;好，你们姐妹俩谈吧，我还有客呢。只是老三，千万不要忘了留饭呀！&rdo;

杨宇霆趁机上了楼，原来楼上的客厅里果真坐着一位客人，他就是常荫槐。此时他正坐在那里吱吱吸水烟，见杨宇霆进来，就笑笑说：&ldo;邻葛兄，你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戏？你如此屈尊，去和一个如夫人闲谈，而且又让三夫人去和小她一辈的谷瑞玉拜什么姐妹，到底是什么主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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