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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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ldo;瑞玉，你找我有什么事？&rdo;就在谷瑞玉发誓去帅府大闹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竟发生了。那天傍晚时分，楼梯上竟又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当她从床上爬起来拭泪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位身穿军装的青年军官出现在她的床前。

谷瑞玉定睛看时，正是她思念了多日的张学良。只是她发现到半个月不见面，张学良竟忽然变了模样。从前在经三路公馆里病恹恹的他不见了，现在他显得容光焕发，双眼炯炯有神。脱去了西装又换上了笔挺军衣的张学良，又恢复了当年在河南挥师南进时的英武与威仪。

&ldo;汉卿！&rdo;谷瑞玉从床上跳下来，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俨然一个多日寻不见亲人的孩子一般，嘤嘤悲泣起来。张学良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感到有些愧疚，爱抚她那乱篷篷的发辫说：&ldo;你哭什么呢？不要老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瑞玉，现在你要更加自重，更加自强自立了！&rdo;

谷瑞玉终于破涕而笑了，上下将他认真打量了许久，没有发现他对自己有什么明显的改变。谷瑞玉这才放下心来，嗔怪地说：&ldo;你说，这些日子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躲避我？&rdo;

张学良摘去军帽，坐在椅子上说：&ldo;瑞玉，并不是有意躲开你，我是有重要的公务要办。从此以后，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么放浪形骸了。因为现在东北的政治形势十分严峻，决不允许我再有任何马虎，有人已经在暗中窥测我的权力了！&rdo;

&ldo;你是说，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去酒店设饭局了？&rdo;

&ldo;对。&rdo;

&ldo;那么，舞也不能跳了吗？&rdo;

&ldo;对。&rdo;

&ldo;听戏呢？听戏总该是允许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听戏是你人生的最大享受。&rdo;

&ldo;可是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瑞玉，现在又到了身旁出现刀光剑影的决战时刻了。因此，不但我不能再到这些不该去的场合听戏、看电影、跳舞和赴宴，而且，我也要对你郑重地宣布：既然你谷瑞玉想和我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也决不能再到那些不该去的地方去了。而且，在这所宅子里，你从此也不要再摆什么牌局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请来那些官太太。她们经常到这里来，对我的安全大为不利。&rdo;

谷瑞玉震惊地望着陌生的张学良。忽然她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失魂落魄般地跌坐在沙发里。她仿佛又从高山顶上忽然跌落进一片幽深的蒿草丛里，从前在保定和天津幽居时的寂寞感又向她袭来。谷瑞玉的眼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知道那是她心情痛苦时想放声大哭时的先兆。现在，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竟又落进了深渊苦海之中，想起从前的生活，谷瑞玉恨不得大哭一场。半晌，她抽泣了一声，苦笑地问道：&ldo;好，这样更好。汉卿，我想说的是，从今以后，是不是又要对我实施那个可怕的&lso;约法三章&rso;了？&rdo;

张学良不答。

谷瑞玉眼里的泪水忽然不可遏制地溢出了眼眶，一串晶莹的苦泪沿着她那憔悴的面颊扑簌簌滚落了下来，她见他不答，索性穷追不舍地问道：&ldo;你为什么不说话？汉卿，前些时候我们在一起，过得多么快活呀！可是，万没有想到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命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人可以堂堂正正在大帅府里当夫人，而对我来说，则是必须要手脚缚上枷锁以后才能生存？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打牌，为什么不能到外边跳舞和听戏？你说，为什么前些时候我可以出去，现在竟然又不行了？&rdo;

张学良转回身来，悄悄的掏出了手帕，亲自为谷瑞玉轻轻拭去挂在脸上的几滴泪水。他有时心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只要他一见到谷瑞玉的悲泣心里就无限难过。本来对于前些时候和谷瑞玉过于纵欲所造成的外界影响，张学良心里自疚自悔已经犹恐不及，如今他既已意识自己的失误和过错，他就不该在不明示谷瑞玉的前提下与她纵情欲海。现在，张学良只能对她略示歉意，说：&ldo;瑞玉，前些时候，是我一时不慎才让我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可是，那样做的目的，也是为着某种政治的需要。我只能对你表示歉意了。至于现在我为什么要改弦易辄，这也是为了东北政治局势的需要。所以，我希望你谅解我，节制一下自己的私生活，好吗？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夫妻。&rdo;

&ldo;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也做不到你对我要求要做的那些事情。&rdo;谷瑞玉哭得越加沉痛，她感到自己的心海苦涩难忍，积郁的话不吐不快了，就说：&ldo;因我毕竟是个大活人，决不是你金笼子里的一只小鸟啊。&rdo;

张学良一震。他很想劝她，可是又忍住了。谷瑞玉的哭，让他心动，她刚才的一席话，又让他心里暗暗一动。因为到这时他才感到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女子。张学良动情地说：&ldo;瑞玉，实在没有办法，谁让我是个军人呢！谁让我们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婚姻，和东北的政治生活连结得那么紧密呢！&rdo;

&ldo;不，我不反对做政治强人的妻子，我反对的是让我没有自由。&rdo;谷瑞玉哭得死去活来，她说：&ldo;我无法理解的是，你为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作为女人，我知道应该自重自强，可是，我不能没有属于我的社交圈子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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