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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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东哥等了多年，不见布占泰有什么举动，反而与建州的多次联姻，以为他口是心非，派人说只要他先赶走建州的妻子，东哥便可与他再续前缘。东哥为使布占泰动心，派人送来亲手缝制的虎皮靰鞡、一领鹿皮袍子和一对绣花纳朵的枕头，布占泰见了礼物，想起温柔多情美艳绝伦的东哥，本来多年以前都可以成为眷属，谁料如此的好姻缘竟一再蹉跎，红颜易老，美人迟暮，一针一线，多少个日夜，东哥舍出那双嫩手，足见情谊。他把玩着三件礼物，嗅着上面透出的阵阵幽香，仿佛东哥已坐在了身边，美目流盼，肌肤如雪……布占泰心中悲苦，叹息道：&ldo;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无缘对面不相逢，有缘千里能相会。好一个绝世的美人，却是远隔云端，这么多年都不能一亲芳泽，只能痴想，真是好汉无好妻！像我那三个福晋，倒是天天相处，可面貌丑陋，性情凶恶，还不如不见呢！若是换了东哥该多好啊！&rdo;

他如此睹物思人，感慨万千，哪知穆库什、额实泰、娥恩哲三人听说叶赫来了信使，正在屏门后面偷听，额实泰是在布占泰被俘后嫁他的，自然有些盛气凌人，以为是自己将他自囚犯中解脱出来，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见他将东哥送来的礼物闻了又闻，嗅了又嗅，把玩不已，早已愤懑在胸，听他又嘲笑自己丑陋，更是怒火冲天，闯进屋子，一把抢过那些礼物，狠命摔在地上，用脚又踩又跺，跳脚大骂。布占泰一惊，见她来势汹汹，竟怔住了，待想到抢拾起来遮护，那礼物早已污浊不堪了。布占泰心痛不已，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呆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额实泰见他不向自己赔礼，越发恼怒，转身便走，嘴里说道：&ldo;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我叔叔怎样恩养你的？宴赏、配婚、盟誓，诚心抬举你做了乌拉贝勒，你不知报答，却一心想着东哥那狐媚子，她给你送来一双靰鞡，你就这样发痴发呆，我们姐妹三人还不如那双鞋子？我们姐妹离开家乡，随你来到乌拉，没想到你竟敢这样对待我们！我回建州告诉叔叔去！&rdo;

布占泰听了，心里害怕，忙上前一把搂住，软语求饶。额实泰有心杀杀他的威风，故意不加理睬，掉头出门。门后的穆库什、娥恩哲二人年纪尚幼，只当笑话来看，并没想到劝说他们。布占泰见她铁心要讦告自己，心中由恐转怒，看她走远了，在壶里抽出一支箭来，将箭头拔下，飕的一箭射出，额实泰&ldo;啊哟&rdo;一声大叫，摔倒在地。穆库什、娥恩哲急忙跑过去看，那箭头贯出酥胸，露出光秃秃的箭杆，伤口处不住滴落鲜血，额实泰大睁着两眼，朝后咬牙道：&ldo;布占泰，你好狠！&rdo;

穆库什、娥恩哲吓得手足无措，痛哭流涕，额实泰抓住她俩的手，断断续续地说：&ldo;不要哭！快……快回建州，给……给我报……报仇！&rdo;

&ldo;快来人呀！&rdo;穆库什、娥恩哲大声呼喊。布占泰大步过来，他本只想拦下她，不想下如此狠手，谁知自己力气本来就大，又在气头上，虽拔了箭头，那箭杆却仍入肉极深，他看额实泰目光已然散乱，难以救治了，面色大变，冷哼一声，拔出腰刀向娥恩哲砍下，娥恩哲惊叫着躲闪，与穆库什逃向门外，布占泰大喝道：&ldo;拦下她们！&rdo;

门外的乌拉侍卫团团围住二人，一拥而上，捆绑起来。她们带来的几个建州侍卫听到呼喊声赶来，见乌拉人多，不敢抢救，偷偷溜出城去，飞马赶回建州报信。布占泰命人将她俩好生看管，拾起地上的礼物，掸去灰尘，小心抚弄平整，心痛不已。

努尔哈赤听了，又惊又怒，便立刻调动人马，命长子褚英留守，亲统三万大军，张扬黄盖，吹响号角，向乌拉进发，在乌拉河对岸列阵。布占泰也统兵三万，出乌拉城，赶到富尔哈城，他等建州大军到了，却不急于交战，只带十几个侍卫到河边登船，渡向对岸。努尔哈赤身披金甲，骑着一匹白马，见布占泰站在船头，一提马缰，步入乌拉河中，扬鞭厉声问道：&ldo;布占泰，我在古勒山生擒了你，那时你本该死，我不仅宽释了你，还厚养款待，抬举你为乌拉贝勒，将我的三个闺女许配你为妻。你反而不知报恩，却想与我争夺东哥，又用无头的箭支射死额实泰，你没有想过她是我的侄女吗？&rdo;

布占泰谢罪道：&ldo;我并没有想杀她，不过是一时失手。要怪也怪你侄女太刁蛮任性，常常对我恶语相加，什么死囚犯、贼配军，竟说没有她，我至今还要给铁锁系着颈脖，最终免不了一死。这哪里是做妻子说的话？我身为乌拉贝勒，一味隐忍，今后如何管教他人？&rdo;

&ldo;布占泰，你死到临头，竟还嘴硬！我侄女不过据实而言，有什么不对的？&rdo;努尔哈赤满脸怒容。

布占泰涨红了脸说：&ldo;天下的男子有几个不爱惜脸面的？谁肯给别人说笑？你侄女既嫁给了我，却还想骑在我头上，岂有此理！&rdo;调转船头，返回城去。

努尔哈赤大喝：&ldo;放箭！&rdo;

布占泰冷笑道：&ldo;还是省下些箭弩吧！&rdo;随后向后一指道：&ldo;我知道你们建州的弓箭厉害，请你们射得远一些，最好将上面那两个女人也射死，岂不省了我动手！&rdo;

城头上一队士兵，将两个五花大绑的女子推到城墙跟前，数把闪着冷光的钢刀架在脖子上，赫然就是穆库什、娥恩哲二人。努尔哈赤大怒，呼喝着下令渡河，布占泰高声说：&ldo;你敢渡过乌拉河，向前一步，就等着给她俩收尸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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