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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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挣了钱了（第1页）

“大婶儿，娘，我给刘婶儿送点儿早食去。”

周兴蓉天蒙蒙亮就过来了，她家离这江南村不远，脚程快些十来分钟便到。知道妹子今儿第一天出摊，一早就赶过来搭把手。瞅见侄子小板凳上坐得稳当，秤菜、装袋、收钱样样利索，心里头那个欣慰，娃儿总算懂事了。

她就近摊上给妹子和侄子买了面条，趁人少时自己替他们照看会儿，好让他们赶紧垫补点儿。

魏涛也给刘婶儿捎上一碗面，端着就过去了。

周兴莲和她大姐提起了刘姐那事儿，周兴蓉若有所思地点头：“别招惹人家，多讨好讨好，笑脸相迎。小涛这孩子做得挺好，咱们能帮就帮，不过买卖嘛，谁都想自家多赚点。小涛回来了，我过去瞧瞧。”

约摸十分钟后，魏涛这才回来，手里拿着面条摊的小塑料盆，他帮着刘婶儿照应着，让人家安心吃饭，自己这才抽身。

“早市散了，我领你们去个地儿，白天也能摆摊。”

……

新手上路，忙活了一早晨，顶着风咬了几口早食，七点多管事的就开始清场。看着剩下一堆的菜，周兴莲心里头还是有点犯嘀咕。

路上寻了个凉快的旮旯，她急不可耐地数起腰包里的钱来。离回本还差百十来块的数，让她松了口气，眼角嘴角都藏着笑意。从小到大没做过生意，没想到卖个菜，能赚这么多。

“大姐，儿子，今儿进货一千二，估摸着能挣三百多。”

魏涛笑了笑，用技校校服干净的地方抹了抹额头的汗：“娘，不是这样算的，卖出去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剩的那些得便宜些，还有些不太行的可能得打包贱卖，除去早市摊位费，咱俩的吃喝、油钱，能剩个一百多就不错了。”

周兴莲愣了愣，脸上的笑没退：“那也挺多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她不知道，天气啊、人流量啊、菜的质量啊，开头好不代表天天都能挣这些，亏本的苦头她还没吃过呢。

周兴蓉家单位住宅区那路口，有个报亭，搁这个时代还能撑几年。

卖报纸，卖杂志，捎带着卖点饮料矿泉水，摆两部公共电话，前些年谁家要有这么个报亭，赚头也是挺好的。

马路边上，报亭旁边是片空地，没种啥，那时候也没太多讲究绿化，车也少，空地挺多的。

地儿也不是谁家的，只要你别挡着道，没人管你，顶多交点小费。

这条路不通到底，从这路口进去就是些住宅楼和平房，人流量固定，都是这街上常住的。

周兴蓉叫魏涛把菜卸到地上，再把三轮车推到旁边马路牙子的豁口，推进去停后面。

“你们就在这儿摆摊，白天人可能不多，但下班那会儿还能卖些。试试看，不成再想法子。”

法子也就俩：要么去菜市场租个摊儿，要么到小区里串门子卖。

魏涛心里清楚，刘婶儿每天都摆在原单位门口卖菜，大姨没带自己和娘过去，估计是怕好心办坏事，求人帮衬最后倒成了仇人。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的魏涛沉得住气，让娘拿着大部分的钱先回家睡觉，不急着来，下午两三点再过来就行。周兴莲没答应，硬是让他回去歇息。

瞧着娘头一回做生意赚钱那兴奋劲儿，比刚开始琢磨摆摊卖菜时的犹豫纠结强多了。现在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沓一沓零钱的喜悦中，沉浸在眼前这些菜变钞票的激动里。

骑着三轮摩托，路上车不多，风驰电掣的感觉挺美的，早上的汗也给吹没了。回到家，接了盆水搁墙根下，隐蔽着，没人进来就看不见。

魏涛只穿着条裤衩，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蹲下身，头一低，双手捧起盆里的水往脸上头上一抹，凉快立马窜上来，身上那股热乎劲儿散了不少。

湿了毛巾擦身子，水滴答到小院里，汇成细流，顺着排水沟溜出院门。

擦干了身子，换了条裤衩，湿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趁着太阳还不毒辣，舒坦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

困，也累，更多是杂七杂八的想法，想自己这二十来年的光景，回味着那段日子里的点点滴滴。

重活一世，回忆青春，多美的题目啊。

魏涛苦笑一声，强迫自己别去想那些。哪个年轻的心里没有个月亮似的梦中人？哪个青春没点值得念想的故事？哪个青涩年纪没有过宏大却又虚幻的理想？

一包烟，几个朋友，网吧包夜分了还找烟屁股的日子。

一块钱买几个游戏币，游戏厅里找合作的游戏，四个人一人一个币打一下午的乐呵。

“嘿！”

回忆，不如实实在在做事来得吸引人。网吧包夜花五块钱，钱包瘪了，那些日子过去了就过去，偶尔想一想是乐子，真以为那是幸福，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哪有那么多纯洁的梦想，是不是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成了平凡的人。

哪有永远的穷开心，一次两次是乐呵，多了就是不求上进的无奈。

碎银几两，想想挺可笑的。人活着，难道就为五斗米折腰？不过话又说回来，手里真有了那碎银几两，还真是香。

乱七八糟想着，迷迷糊糊就睡了，直到被屋里的热气蒸醒，满身汗，一瞅床头小桌上的闹钟，十一点十五了。

才几个时辰，太阳就把屋里屋外烤得热烘烘的，没个过堂风，晚上都跟小蒸笼似的。

娘俩都不擅长烧火做饭，就烧炕取暖和大锅烧水，搬家后还是添置了煤气罐和炉灶。四姨丈帮着用木板搭了个架子，上面压了块石板，权当灶台。

淘米，做饭。

以前的魏涛不会，后来习惯用电饭煲，现在用回这老式电饭锅，水米的比例掌握好了，也不难。

煤气罐阀门一拧，炉灶一点，早上剩下的黄瓜西红柿，魏涛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又用盐味精拌了个拍黄瓜。

饭做好了，先给娘用保温饭盒装了饭菜，又拿家里的小碗盛了拍黄瓜，套个塑料袋放一边，他自己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饭量大了，他闲咎于自己开始劳动，不再是游手好闲的小伙子了。

跟邻居不熟，魏涛骑上三轮摩托出门，远远看到墙根下阴凉处拉家常的人，眼神一飘就收回来了，免得真对视上，你不打招呼人家当你陌生人，回头熟了，这四目相对就有几分尴尬。

到了娘摆摊的地方，他话还没出口，娘就凑过来，脸上掩不住喜色：“快回本了，剩下的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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