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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随沉默数秒,眼睑微微低垂,没有搭腔,只是搂过了傅明灼:&ldo;灼灼跟哥哥说再见。&rdo;
湿润云层之上,飞机匀速爬升前行,脚下的山脉和广袤大地缓缓后退,深蓝海洋波澜又壮阔,宴随越过坐在窗边的傅明灼,轻轻合上遮光板。
傅明灼的脑袋歪着,已经沉沉入睡。
闲来无事,宴随打量起傅明灼来。
傅明灼长得并不算很像傅行此,宴随记得傅行此说过妹妹长得像母亲,而他像父亲,不过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仔细看的话,五官和脸型轮廓多多少少有一点点隐隐约约的相似,这种相似旁人看不太出来,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分辨。
兄妹俩比较像的是神态,尽管两人风格截然不同,但很多不经意的脸部小动作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家门。
宴随找空姐要了毛毯,又将傅明灼把脑袋轻轻拢过来,让她搁到自己手臂一侧。
给傅明灼披毛毯的过程中她被惊醒,警惕睁眼看到是宴随,又立刻放心地闭眼继续睡去,温热的小手搭到宴随手臂上。
旅程才刚开始,宴随转了转脑袋,给后脑勺找个舒服的位置,也闭上了眼睛小憩。
睡意久久不来,唯有分别前他的话挥之不去。
&ldo;我回去联系你。&rdo;
在讲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成人世界,&ldo;回去联系&rdo;这四个字,真的不算模棱两可了。
第21章
傅明灼到半路就睡醒了,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坐不住,宴随本来就只是眯着,没睡多熟,傅明灼一动,她也跟着醒。
傅明灼打开了遮光板,趴在窗口看外面。
有强烈的阳光从她身体周遭的缝隙里穿来,刺眼得很,宴随不得不眯起眼睛,正想让傅明灼把遮光板关上,却发现傅明灼不是往下看,她的脖子微仰着,看的是上面。
她在看天上有什么,试图寻找传说中人死后会去的地方。
云层之上,阳光没有了云雾的遮掩和削减,怎么万丈光芒怎么来,像傅明灼这般朝上看,眼睛受到的挑战不必多说。
宴随活了24年,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感受过这般悲天悯人的心疼。
&ldo;灼灼。&rdo;她拉傅明灼。
傅明灼回头,一双眼睛尚未适应机舱内外的光暗对比,显出几分轻微的失焦。
宴随问道:&ldo;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rdo;
傅明灼摇头,又要回去看天上。
&ldo;灼灼,&rdo;宴随做了个&ldo;拜托&rdo;的手势,用了乞求的口吻,&ldo;可不可以把窗关上,外面太亮了,我的眼睛好难受。&rdo;
眼睛难受是真,可最大的原因是不想看着傅明灼自我折磨。
傅明灼点头。
宴随越过她把遮光板拉下,然后去捂住傅明灼的眼睛轻轻揉了揉:&ldo;眼睛疼不疼?&rdo;
傅明灼摇头,自从知晓身世的秘密,她便不太爱说话,能用肢体语言回答的问题就不开口。
&ldo;那吃点什么吧?他们有冰淇淋,我给你叫一份好吗?&rdo;
说完,没等傅明灼应答,宴随按了服务铃叫来了空姐,给傅明灼要了份冰淇淋。
宴随和傅明灼的第一次见面就和冰淇淋有关,那会傅明灼还是个绑着绷带也无法停止活蹦乱跳的小孩,在兄长的庇护下无忧无虑。
对比现在,触目惊心。
傅明灼拒绝无果,等冰淇淋端到她面前,粉红色糊状固体,香味随着袅袅升起的寒气飘来,到底小孩子心性,冰淇淋是每个小孩都没法逃脱的紧箍咒,她没忍住尝了尝。
冰冰凉凉甜蜜蜜的草莓味冰淇淋融化在舌尖,味蕾满足了,连带着低落的心情也回弹一些。
看着她舀第二勺,宴随笑一笑:&ldo;好吃吗?&rdo;
傅明灼看她一眼,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ldo;你是不是我姐姐?&rdo;
宴随把手肘搁在小桌板上,手掌托腮:&ldo;你希望我是吗?&rdo;
傅明灼认真点头。
宴随捏她脸,没再回答。
傅明灼等不到答案,追问:&ldo;那你是不是呀?&rdo;
遇到气流颠簸,飞机上下震颤起来,幅度不小,机舱里有胆小的乘客轻呼出声。
广播里响起空姐的安抚。
傅明灼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淡定模样,一点不担忧飞机的状况和自身的安危,只盯着宴随看,迫切等答案。
又一阵失重的颠簸后,宴随托腮的手动了动,食指在自己脸上点两下,无奈道:&ldo;跟你哥哥说去。&rdo;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锦城机场,在出口等待傅明灼的除了家里的管家保姆司机,还有一个带了一大束花的祝凯旋。
傅明灼知道自个身世的事,傅行此空下来和祝凯旋打了个越洋电话提了。
毕竟是傅行此爷爷开的头,堂侄女捅的篓子,祝凯旋就是心理再窝火,除了骂声&ldo;草&rdo;,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在电话里宽慰傅行此一通,还要亲自跑机场接傅明灼略表关怀。
傅行此谢绝他的好意:&ldo;不用,家里阿姨他们会去接她。&rdo;
祝凯旋也是看着傅明灼长大的,早都把傅明灼当半个妹妹看,心疼孩子的遭遇,他坚持:&ldo;阿姨他们不一样。我反正没事,陪她一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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