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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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身子屈下，向凤姐儿恭敬拜了一拜，声音中带着央求之意：&ldo;以二奶奶的身份，及二奶奶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倘若肯说一句话，能顶奴婢说十句，省却不少时间。求二奶奶念在我们姑娘的情分上，随奴婢到老太太跟前，帮着说几句话罢。&rdo;说完，便抬起眼眸，直直凝睇着凤姐儿，留心看她的脸色神情。

却见凤姐儿眼睛大睁，脸上的神色，既不像是生气，更不似欢喜，十分古怪，显然是被这番话震住了，一旁的平儿虽是垂手而立，却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见了这副情景，紫鹃心中大奇，却也辨不出是什么缘故，只得重新低下头，跪在原地不动。

半日之后，凤姐儿方才回过神来，踏步如飞地行到紫鹃身侧，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失声道：&ldo;如此说来，倘若不是我碰巧遇见你，如今的你，已经在老太太房中了？&rdo;

见她这般失态，紫鹃更是震惊，却也不得不回答，颔首道：&ldo;不错。&rdo;

凤姐儿瞳孔一敛，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凝声道：&ldo;求老太太的主意，必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以林妹妹那么聪慧灵秀的性子，我不信她会让你跑这一趟！&rdo;言语之际，手上用力，将紫鹃的手臂抓得更紧，仿佛担心自己一旦力用轻了，紫鹃便会跑了一般。

紫鹃手上吃痛，却又不敢出声叫出来，只低低答道：&ldo;二奶奶猜测得是，这法子的确是奴婢想出来的。&rdo;

湛湛看着凤姐儿，沉吟片刻，又道：&ldo;不知二奶奶是否愿意施加援手？倘若二奶奶肯发善心，这事情办成了，到时候，不但我终生感激二奶奶，便是我们姑娘与宝玉，也会将二奶奶当成恩人，感激……&rdo;

&ldo;住口！&rdo;不待她说完，凤姐儿便出声喝止，胸口轻轻起伏，显然气愤至极，断然道，&ldo;你当真糊涂，难道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我是什么态度？还不明白你自己的举动，会给林姑娘带来多大伤害吗？我听说，旁人常称你为&lso;慧紫鹃&rso;，赞你聪慧温柔、善解人意，以你今日之举，如何当得起这样的称呼？&rdo;

见凤姐儿这般生气，紫鹃不由有些发懵，呆呆愣愣地看着她，辨不出到底是什么缘故，更不知该以什么话来应对。

一时平儿款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凤姐儿的后背，帮凤姐儿顺气，陪笑道：&ldo;奶奶息怒，有事慢慢说，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rdo;

停了一停，踌躇须臾，旋即又道：&ldo;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人，但这儿人来人往的，并非说话之所，奶奶，不如我们去林姑娘那儿，细细商量吧，毕竟，这事儿与林姑娘关系重大，无论如何，都应该由她自己拿主意才是。&rdo;

听得她软语相劝，凤姐儿沉吟须臾，脸上的怒气略微淡了一些，颔首道：&ldo;你也说的是，我们即刻去潇湘馆罢。&rdo;

侧眸看了紫鹃一眼，唇角露出冷峻的弧度，声音冷淡得没有半点感情：&ldo;你先起来，随我去见一见你们姑娘。&rdo;说着，看也不看紫鹃，只搭着平儿的手，率先取路，折往潇湘馆。

见状紫鹃依旧懵懵懂懂，朱唇动了一动，想要再辩解几句，却又不敢，只得立起身来，急急随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潇湘馆，立在门口的小丫鬟春纤见状，忙打起帘子，恭声道：&ldo;琏二奶奶来了，快请进。&rdo;

凤姐儿略停须臾，颔首示意，便径直入内，就见黛玉妆容清减，身上穿着家常衣服，盈盈立在窗下，手中捧了一卷书，正看得入神，身影窈窕婀娜。

听到声响，黛玉搁下书卷相迎，笑着道：&ldo;凤姐姐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rdo;言语之际，已经看见紫鹃随在其后，脸有悻悻之色，不由暗自吃惊，却依旧镇定淡然，只扬声令小丫鬟进来，烹清茶、摆糕点招待凤姐儿。

见状凤姐儿忙轻轻摆手，止道：&ldo;大家已经这么熟络了，林妹妹何必客套？&rdo;说着，便四下望了一眼，敛声道：&ldo;今天我过来，是要与妹妹商议要事，请妹妹暂且屏退左右吧。&rdo;

闻言黛玉心中更是惊愕，勉强镇定下来，依言让身侧之人尽皆退下。

候一切妥当，黛玉轻蹙纤眉，清澈的目光在凤姐儿、平儿、紫鹃三人身上打转，思忖片刻，方问道：&ldo;紫鹃为何会与姐姐在一起？难道，今天这事情，与她有关吗？&rdo;

&ldo;妹妹蕙质兰心，一猜便中，&rdo;凤姐儿盈盈看着黛玉，脸上露出一抹赞赏，声音简练却清楚，&ldo;方才我在路上遇见紫鹃这丫头，听得她打算到老太太房中，让老太太出面，成全妹妹与宝玉之事，以解妹妹心头之忧。&rdo;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黛玉眼波斜动，笑容蓦地僵在嘴角，已是心情激荡，思绪纷乱，辨不清心头到底是滋味。

她从未想过，与紫鹃的那番恳谈，自己真心一片，话也说得情理兼备，紫鹃却并没有听进去半分，更不曾放在心上。

到如今，紫鹃还自作主张，想出这样的法子，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柔肠转，红颜叹，心头凝上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

第12章：今日休

见黛玉脸色变了又变，神情恍惚不定，紫鹃更是摸不着头脑，迟疑了半日，方咬唇问道：&ldo;姑娘，你怎么了？&rdo;

黛玉唇边溢出一抹苦笑，看着她道：&ldo;事到如今，你还来问这样的话，真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也不想一想，倘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这般生气吗？&rdo;

见状紫鹃瞪大眼睛，一脸的委屈之色，怔怔地道：&ldo;姑娘何出此言？紫鹃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姑娘着想，自问无愧于心。&rdo;

&ldo;是吗？&rdo;黛玉淡淡扬唇，缓缓走到她身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ldo;紫鹃，平心而论，你今日之举，当真只是为了我一人，而没有半点私心么？&rdo;

其时，秋日晴光拂落在她身上，映得她容色婉丽，眸光也越发显得清凌湛亮，宛若三秋之水一般。

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紫鹃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低下眼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她不说话，黛玉也合上双眼，静静立在原地不动，仿佛人与心都到了很远的地方。

良久之后，黛玉方才缓过神来，凝视着紫鹃微白的脸颊，泠然道：&ldo;罢了，不说别的了，紫鹃，这主意是你独自想出来的，还是有其他人怂恿？&rdo;

紫鹃愣了一下，咬着唇不说话，黛玉漠然微笑，淡淡道：&ldo;无论你是否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都只会问一遍，你自己想清楚罢。&rdo;说着，便缓缓转过身子，不再去看紫鹃。

见了这副情景，紫鹃瞳孔蓦然一收，惶恐、诧异、担忧一一袭来，在一瞬间便涌上心头，再难平复。

自那年黛玉进贾府，彼此相携走过那么长的岁月，黛玉一向温和对待，何曾冷淡至斯？如此说来，想必，自己的想法的确不合理吧？

念及此，紫鹃心中生出一抹惊惧和后悔，呐呐道：&ldo;姑娘且别生气，这事情我可以解释的，起先，我本是想去见宝玉，让他自己求老太太，谁知到了怡红院，并没有遇见他，可巧袭人姐姐问起这事情，我便实话实说了，是袭人姐姐说，还是直接求老太太妥当些，不必要宝玉插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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