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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然而，又能如何呢？

这一刻，她在自己面前，明明只要伸出手，便能拥她入怀，只要俯下身，吻上她的唇，到底还是不愿勉强她，不愿让她尴尬，更不愿见她露出难过的神情。

闭了眼睛，李稹在片刻间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稳住声音，含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涩声道：&ldo;姑娘说的是，朕的确失态了，不过，朕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看一看，姑娘羞涩得说不出话的模样。&rdo;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然而以黛玉敏锐的心思，还是听出他言语中的失落和惆怅，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别过脸道：&ldo;刚才明蕙还说，皇上总是捉弄人，皇上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再这样下去，明蕙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do;

这般三言两语，轻易将话题拨开，李稹笑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懂得，以调侃的语气道：&ldo;姑娘何必说得这般委屈？姑娘与朕针锋相对，总是从容不迫，寸步不让，何时落过下风？&rdo;

说话之间，已经平复心绪，凝眸看着黛玉，温然道：&ldo;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问姑娘了，底下的暗卫告诉朕，当初姑娘在贾家时，与大观园中一个叫妙玉的女子走得很近，不知可是真的？&rdo;

听得他蓦然提到妙玉，黛玉自是吃惊，也不及细想，便颔首道：&ldo;不错，我与她同出江南，彼此身世也极相识，比起其他人，的确亲近许多。&rdo;

说着，便仰头看着李稹，蹙着眉道：&ldo;皇上为何突然说起妙姐姐？难不成，有什么事情么？&rdo;

李稹点了点头，声音微沉，将近来宝钗、王夫人联合起来，算计妙玉的事情细细说了，又将妙玉在忠王府前的经历叙了一遍，最后道：&ldo;妙姑娘已经在迦叶寺安顿好了，以后有机会，姑娘可过去探望，与她畅诉旧情。&rdo;

黛玉自是听得胆战心惊，候他说完了，半日方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怅然道：&ldo;原来妙姐姐的命运也如此坎坷，实在叫人感慨，只是，这些事情，皇上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明蕙？&rdo;

李稹笑如春风，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深不见底的了然与怜惜，声音低沉而体贴：&ldo;你性情向来多愁善感，看到梅花凋零，也要感叹半天，若是提前告诉你，你必定会日夜担心，还不如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让你知晓。&rdo;

温情脉脉的话语，一点一点漾进耳中，黛玉心神一颤，默了许久，才稳住声音，婉转道：&ldo;多亏皇上施以援手，妙姐姐才能化险为夷，虽然皇上心中并不在意这些，但明蕙仍想向皇上道一声多谢。&rdo;说着，便挽起衣襟，向李稹行了一礼。

李稹见了，本想亲自来扶，却又不愿让她尴尬，便只笑了一下，长身道：&ldo;朕愿意插手这些事情，是因应承过，定要善待姑娘，如今只是些须小事，举手之劳，林姑娘何必客气？&rdo;

说着，将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润喉，继而道：&ldo;对着林姑娘，朕不必隐瞒什么，其实，贾家的事情，朕已经查清了，之所以一直悬而未决，不过是想等一个时机，姑娘请静心等待，不久便会有消息。&rdo;

黛玉听了便一愕，娥眉微蹙，目光中透出疑惑惊奇之意，咬着唇道：&ldo;皇上的意思，明蕙不太明白，难道皇上是想等到元妃分娩，再处置贾家？&rdo;

李稹目中闪过一抹冷锐，摇头道：&ldo;怎么会？别说朕应承过姑娘，要在一个月之内了断贾家之事，便是没有，朕也不会为了一个元妃，推迟正事。&rdo;

迎着黛玉越发不解的目光，李稹唇边泛出一抹明润笑纹，细细解释道：&ldo;朕之所以有此安排，是因听闻贾、薛两家联姻，有个金玉良缘的说法，婚期就定在这个月的十八号，朕打算到了那一日，便下旨让人封了贾家，让他们好好体味一下，什么叫悲喜两重天。&rdo;

黛玉听了这番话，方才明白过来，不由抿唇失笑，却也感念他的细心周到，颔首道：&ldo;如此安排，是极好的，也只有皇上，才能想出这样绝妙的主意。&rdo;

得她称赞，李稹心中自是十分欢喜，笑容满面地搁下茶杯，方继续道：&ldo;其实除了贾家，朕也下令，让御史查了&lso;金陵四大家族&rso;，竟都是狼狈为jian，勾结官府，做了不少祸害百姓的事情，朕已决议，候封了贾家之后，必定会立刻肃清其他三大家族，澄清吏治。&rdo;

黛玉静静听了，心中无波无澜，便婉声道：&ldo;如此，也算是百姓之福了。&rdo;

李稹点了点头，蓦然叹了一口气，唇角笑意渐渐淡了下来，肃声道：&ldo;其实静心想一想，朕实在觉得惭愧，这些年，朕常在宫闱，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闻，四大家族罪行累累，但凡是京城人，都应该有所耳闻，满朝御史不但不上奏，还代他们隐瞒，足见吏治腐败，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rdo;

轩一轩眉，转首望着黛玉，语气柔和了几分：&ldo;朕日夜懵懂，御史失职无德，姑娘不过是个弱女子，却无畏无惧，敢进宫掀开贾家内幕，这份非凡胆气，朕一念及，便觉得又是欣赏又是惭愧。&rdo;

他说得真心诚意，生在帝王家，自出生以来，他便夙兴夜寐，刻苦学习文才武略、治国之道，以争太子之位，登基之后，日夜处理朝政，又被后宫束缚，所以，虽身居帝王之位，坐拥天下，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只限于宫闱，对宫外的情形，近乎一无所知。

而这次，多亏遇上黛玉，不然，不知要用多久，才能认清贾家看似锦绣繁华，实则满目疮痍。

黛玉长睫轻闪，剪水双瞳似一方上好的温玉，盈盈流转，犹有明光氤氲照人，半晌，声音淡静如空谷幽兰：&ldo;明蕙之所以义无反顾地进宫，不过是不满贾家人的所作所为，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至于吏治百姓，明蕙并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如皇上所言，明蕙到底是女流之辈，更多的时候，还是想着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其他的，没有心情也没有立场操心，皇上却将明蕙说成女中巾帼，这样的美誉，明蕙实在当不起。&rdo;

她说得这样坦然而明白，李稹脸有错愕之色，候领悟这番言语的所有意思，心中不由自主掀起层层波澜，定定望着她，许久，终于笑道：&ldo;若是旁人听了朕的赞美之言，必定会谦逊几句，欣然应从，林姑娘却肯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思，实在难得，朕早知道姑娘性情特别，与众不同，却不知道，姑娘能坦诚至此，能与姑娘这样的女子相识相遇，实在三生有幸。&rdo;

黛玉听了，抬眸看了他一眼，耳垂上米粒大小的珍珠坠子轻缓摇曳，嫣然生姿，笑语盈盈中带着一丝娇俏清倩：&ldo;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皇上再夸奖下去，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rdo;

李稹但笑不语，只定定望着眼前的女子，看她抿唇浅笑，娇美明媚，宛如春风拂过，吹绽了一树梨花，不由心神俱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张笑颜，因她的拒绝而生出的难过抑郁，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失态，黛玉都看在眼里，凝眉端起茶杯，缓缓喝着碧色盈盈的碧螺春，一口又一口，在茶水的清香中平复了心情，话语一转，敛声道：&ldo;其实，明蕙一介女子，纵然得皇上另眼相待，也不应该妄议朝政，但明蕙心中明白，皇上是明君，必定会允许明蕙畅所欲言，纵然不小心说错了，也不会计较，不知明蕙猜得可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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