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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ldo;父亲，母亲，这几日辛苦了。&rdo;徐俨初一身墨色常服从偏殿进来，躬身行礼，将父亲扶到上座。

&ldo;开国典礼定在何时？&rdo;徐靖开口问道。

&ldo;前朝百官有人还未松口，儿臣想待局势稍稳些再……&rdo;

徐靖抿了一口茶，&ldo;就这几日吧。不服则杀，服者厚待。哪个朝代开国不是这般？&rdo;

容夫人看徐俨初低着头，并未说话，于是劝徐靖，&ldo;罢了，初儿心中有数，你就别干预了。等了十多年，也不差这些时日。&rdo;

徐敬复刚进来便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走到容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道：&ldo;父亲母亲到了京城也不先来看我，倒是先来斥责哥哥了。&rdo;

徐俨初垂眼看着地面，道：&ldo;不如儿臣让位父亲，父亲想即日举行典礼便即日，想杀哪位官员便去杀。&rdo;

&ldo;你！&rdo;徐靖拍案而起，朝徐俨初怒吼道：&ldo;你这是什么样子！徐家蛰伏西北一隅数十载，历经三代，半刻都不容得浪费！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不争不抢的废物！&rdo;

容夫人立马上前拉住他，扯着他的衣袖看着徐俨初，&ldo;初儿，你父亲在气头上，你别与他争论。&rdo;

但是徐俨初倏然抬头看向容夫人，视线又落在徐靖双眸上。

徐靖冷哼一声对上了徐俨初惊诧和急切的视线，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ldo;你生来就是承徐家大策。你若不成，还有你的儿子，甚至你的孙子。&rdo;

徐靖并未解释什么，但徐俨初视线从徐敬复眼前扫过，便明了了其中一部分因果。

自己和徐敬复这般相像，并不是徐家兄弟和容家姐妹好事成双的原因，而是和徐敬复压根就是同父同母。

徐俨初耸肩低笑，&ldo;你们将我扔给了爹娘，看着他们闯南闯北如履薄冰、防微杜渐。后来我亲眼看着我徐家被灭，看着江家踩着我徐家胡作非为，看着自己被高高在上的皇权打压。原来，这些都是你们故意让我看见的。&rdo;

他自嘲一笑，继续道：&ldo;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拿白京荷在逼我就范，没曾想你们自打我出生就开始逼迫我一步步往上走。你们……真狠。&rdo;

徐靖也没想着再隐瞒什么，直接道：&ldo;不狠你怎么能走到这里？&rdo;

徐俨初伸手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擦拭掉，&ldo;所以，那阴玉也是你们拿来诓骗天下人的？&rdo;

&ldo;阴玉？不过是套用了一些坊间传言。它原本不过是双生石中的其中一块，与另一半黑石放在一块便躁动不安。以此营造&lso;天命所归&rso;的假象。&rdo;

徐俨初低头往殿外走去。任凭容夫人的叫喊也没回过头来。

徐敬复朝他追过去，拉住他，从前的羁洒毫无踪影，&ldo;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rdo;

谁知徐俨初朝他一笑，&ldo;我真羡慕你。自从我落脚神辕堂，就从未见你烦恼忧思过任何事。&rdo;

&ldo;不是，我……&rdo;

&ldo;你我之间看着紧紧相连，其实隔着一年。万物在你这儿盛开复苏，一年后在我这儿凋零衰败。我此时甚至……想杀了你。&rdo;徐俨初挣开他的手。

徐俨初顺着宫道走。

宫道很冷清。昨夜下的雨还未干透，坑坑洼洼处积了水。

徐敬复一直跟在他身后，隔着一个承明殿的距离。

宫中禁卫换成了张士诚的人，徐俨初将叶沧调到了京城城关。但不愿投降的人依旧不少，于是神辕堂的人填补了一部分空白。

所以，一部分权力依旧在徐靖手中。像是换了个地方在颐养天年，还下令在皇宫正中央的地方修缮了一处寝宫。

过后的数天，徐俨初依旧开始忙公务，就连贴身照料的合芜和处处跟随的元封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随后三天之内，百官之中，臣服者加官封爵。不服者杀尽男丁，妇女皆赶出京城。

躲在府中不出来的张龄喝茶听戏，收着榆木送过来的数不尽的银两，过得枯燥又安逸。

承明殿前的大匾被徐俨初撤了下来，至今也没换上新的匾额。

徐俨初日日住在书房中，醒了处理事务，困了直接躺在卧榻上小憩。

合芜端过来一盆水，浸湿了手帕，温声道：&ldo;公子，该洗漱了。&rdo;

徐俨初闻言伸出一只手。

合芜拿着湿润的手帕刚想擦拭他的手，却被这只手掐住了喉咙，顿时涨红了脸，&ldo;公……公子！&rdo;

&ldo;李翊之是你放走的？&rdo;徐俨初轻声道。

合芜承认：&ldo;是……&rdo;

徐俨初收了手，看着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合芜道：&ldo;我允诺你提拔你贺家，不过是互惠互利，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有了特殊情谊，你才敢如此放肆？&rdo;

&ldo;李公子曾……曾救过合芜一命。&rdo;合芜道，眼波微动，抬眸看向徐俨初，&ldo;但合芜绝不会背叛公子！&rdo;

徐俨初轻叹一口气，&ldo;你服侍我多久了？&rdo;

&ldo;回公子，一年零一月。&rdo;

&ldo;真快。&rdo;

合芜从来都不是这般软糯的性子。她出身不俗，却在及笄那年落了难。先是在酒楼中卖艺，后被官爷买走送给了爱听曲儿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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