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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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第1页）

谢留尘嗯了一声，屈腿坐下，与她并肩挨着。

梦如霜指着天上圆月：&ldo;好看吗？&rdo;

谢留尘点头：&ldo;好看。&rdo;

梦如霜痴痴凝望天上月，道：&ldo;这世间还有好多漂亮的地方，我都没去过呢。你去过凡人生活的地方吗？&rdo;

&ldo;去过。&rdo;谢留尘道，&ldo;不过我不喜欢。&rdo;

&ldo;为什么呀？&rdo;梦如霜软糯问道。

谢留尘答得理所当然：&ldo;因为没有商师兄在啊。&rdo;

梦如霜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ldo;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rdo;

&ldo;啊？&rdo;谢留尘不解。

&ldo;你没发现吗？&rdo;梦如霜道。

谢留尘怔了下：&ldo;发现什么？&rdo;

梦如霜认真道：&ldo;你跟他人说话时，是正正经经，很有分寸的，可是一对上商门主，语气就全变了，又软又傲，好像撒娇一样。&rdo;

谢留尘下意识否认：&ldo;哪有，我哪会撒娇？&rdo;心中却十分得意，对她的观感稍稍好了些。

梦如霜又失落般一叹，自顾自道：&ldo;商门主是个宽厚沉稳的人，被他喜欢着的你，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rdo;

谢留尘大为窘迫，心想自己哪里好了，他还曾经捅了商师兄一剑呢。小声道：&ldo;我其实……很对不起他……&rdo;

梦如霜略作沉吟，道：&ldo;可是他没有生你的气，就代表他心里还是有你的。&rdo;

&ldo;你意思是，我还有机会？&rdo;谢留尘琢磨出她的意思来，霎时心跳如鼓。

商师兄虽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了，可至少对他仍是十分温和，也未对他说过狠话，那是不是代表‐‐商师兄只是在跟他赌气，并非真的不爱了？

他越想，越加认定此种想法，心中期待又添一分。看着梦如霜削瘦的脸庞，更觉她善解人意，谢留尘出自真心地夸赞道：&ldo;你这个人真好，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rdo;

梦如霜柔柔一笑，道：&ldo;好啊，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rdo;

他二人年纪相仿，又聊得来，寥寥几句便使之前的误解冰消雪释。谢留尘笑了笑，见得眼前月华如水，长河如练，照得霜夜冷凄，他看着梦如霜头上插着一支熟悉的银钗，突然醒悟般说了一句：&ldo;啊我知道了，你是来秋水门找崔姐姐的！&rdo;

闻言，梦如霜脸色一黯，语气沮丧下去：&ldo;是啊，我好想见她一面，可她老躲我。&rdo;

谢留尘恍然道：&ldo;你喜欢崔姐姐？&rdo;

梦如霜嘟着嘴想了一会儿，又缓缓摇了头：&ldo;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度夭折，是娘亲灌了很多天材地宝，才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娘亲怕我出事，将我养在步蟾宫里，从不准我出门一步。可我太孤独了，真的很想出去，有一次趁宫人不注意，偷偷出了宫，躲在门外，又不敢走远，结果就被崔姐姐看到了。&rdo;

&ldo;她好像知道我是谁，蹲在门边跟我说了很多话，又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去凡间玩，我很想去，又不敢去，最后拒绝了。她就跟我躲在宫门，跟我玩了好久，还跟我讲了很多我从来没见到、没听过的东西。我问她：&lso;凡间好玩吗？&rso;她说：&lso;好玩，人间十丈软红，十里河灯，只要我想去，她会带我看遍诸般美景。&rso;&rdo;

她摸了摸头上银钗，幽幽续道：&ldo;走前，我央求她将来去凡间给我带一件生辰礼，她答应了，可是过后再也没出现过。&rdo;说到这里，又有些失落，&ldo;娘亲逝世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娘亲怕我动了凡心，对寿命有损，要她不得再跟我见面，她才一直躲我。&rdo;

谢留尘想道：&ldo;怪不得她那么郁郁寡欢的样子，我此生若是不能跟商师兄见面，那是会抑郁终生的。&rdo;问道：&ldo;那崔姐姐一直躲你，你会伤心吗？&rdo;

梦如霜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ldo;以前还会，后来，后来就不会了。你瞧月亮多圆啊，我喜欢天上的月亮，可我从来就不会想着将它摘下私藏。喜欢就一定要占有吗？&rdo;

谢留尘了然：&ldo;你喜欢的不是崔姐姐，而是那段曾经美好的回忆；你向往的不是崔姐姐，而是她口中描绘的十丈红尘。&rdo;

梦如霜敛眸垂首：&ldo;或许吧。&rdo;

谢留尘道：&ldo;你放心，崔姐姐会回来的。&rdo;

等到了后半夜，霜华渐浓，谢留尘担忧她体弱受不住，叮嘱她早些回院子歇息，告了辞。

他嘴角微翘，一路小跑，奔到商离行院子，推开他房门，落落大方道：&ldo;商师兄，我错了！&rdo;

商离行正坐在桌边擦剑，闻言抬头，眼中闪起异色，口中有意问道：&ldo;你错在哪里了？&rdo;

谢留尘道：&ldo;梦宫主是个好姑娘，我不该推她的，我跟她说了对不起，还跟她做好朋友了！&rdo;

商离行闷笑几声，擦剑的手微微颤动，见秋水剑剑身澄澈，倒映门边人眉飞色悦的笑脸，这才收剑回鞘。谢留尘笑嘻嘻地关上门，朝他走近。商离行微叹道：&ldo;谢师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什么品质吗？&rdo;

谢留尘走到他身边，摇头道：&ldo;不知道。&rdo;

&ldo;你很真诚。&rdo;商离行道。

&ldo;真诚？&rdo;谢留尘又不懂了。

商离行低头道：&ldo;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多做违心事，当你说你知道错的时候，你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而不是为了怕我生气而敷衍我。&rdo;

被心爱之人奉承说出的话，那是世上最为致命的情话，谢留尘听得有些飘飘然，只听商离行又悠然说道：&ldo;不像有些人，口上说着好好好，实则背地里还来搞阳奉阴违那一套。这也是你与祁欢最大的不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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