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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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老夫人在榻前照看，屋里没人敢出去，唯恐失了礼节。

令窈轻轻走上前，歪着脖子去瞧令佳，一瞧，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明明阿姊才是那个受委屈的，这会子却还要在三奶奶跟前赔不是。

想想就觉得憋屈。

要是有证据就好了。若是只说断栏和宁公子救人的事，别人根本不会信，更何况阿姊没有掉入水中。

有些事，不身在其中，旁人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微妙。

令窈吐口气，越想越气，老夫人回头正好看见她那副子愁眉不展的模样，问：&ldo;卿卿，你怎么了？&rdo;

令窈正好想出屋子，这会子索性将计就计，赶紧捂了胸口喊道：&ldo;老祖宗，我想到五妹掉入水里的场景就害怕。&rdo;

老夫人替她拍拍心口，一番温言安慰。令窈趁势点了郑令佳的名，说要让阿姊作陪，不待这屋里。大奶奶上前嘱咐令佳好好照顾人，话还没说完，令窈拉了她的衣角，撒娇：&ldo;我想吃大伯母亲手做的玉角糕。&rdo;

一手牵一个，顺利出了三房的院子。

大奶奶刚进屋，郑令佳忽地开口打发所有婢子出去，伏在大奶奶肩头哭了起来。

哭得那般伤心，大奶奶吓得不知所措。

待令佳将宁府的事情一说，大奶奶脸色变了又变，硬是压住情绪，先是安慰令佳，而后将令窈招到跟前。

&ldo;我的儿，多亏了你，从今往后你便是佳姐的恩人。&rdo;

令窈抿抿嘴，怪害臊的。

前世她只有闹脾气闯祸的份，哪里做过这样好事被人夸颂的。细软嗓子轻轻道：&ldo;阿姊待我好，我待她好也是应该的。&rdo;

大奶奶疼得爱不释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亲额头，&ldo;卿卿真乖，真懂事。&rdo;

大奶奶又问了几句宁府做客时候的事，令窈不敢说的太露，只说自己喜欢黏着令佳，所以格外注意些。

大奶奶连连感叹，恨三房狠心，&ldo;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没有宁氏的吩咐，五姑娘怎会做出这种事！宁家的人也真是荒唐，竟动如此恶毒的心思。&rdo;

令佳抹了眼泪，&ldo;我便是嫁猪嫁狗也不会进他宁府门。&rdo;

大奶奶：&ldo;以后姓宁的来，我们一概不见，她家的姑娘也不必再往来，这次的事，我们虽躲了过去，保不齐以后他们再动什么歪心思。&rdo;

令佳：&ldo;娘，往后我待在家里，再也不出去。&rdo;

大奶奶爱怜地抚了抚她的乌发，&ldo;儿啊，别忧心，待我同你爹商量，你只管同从前一样，不必拘着。&rdo;

傍晚大老爷回府。

一进屋见令窈也在，躺在耳房的罗汉床上，该是睡着了。旁边几个婢子伺候着。

大老爷轻手轻脚的，就怕闹醒她，掀了烟霞帘进屋，里头令佳也睡了，大奶奶半阖眼拿着藤锻美人拳给她松肩，一下下，又轻又软。

大老爷作势就要往东边姨娘屋里去。

此时有个丫头喊了声，&ldo;大老爷。&rdo;

大奶奶醒来，见他来，起身招他往十锦格子后的小门去。

大老爷听完大奶奶对三房的不满，眉头揪成八字，&ldo;原来是为这事，佳姐并未伤着，落水的是清姐。你也太过疑心了些，清姐从小和佳姐一起长大，姐妹情深，全府人都晓得。况且她又不是宫里出来的，哪来那么八岁孩童不该有的心思？三弟出了远门才刚回来，你可别将这话往外乱说，伤了情分不说，闹起来娘又要操心。&rdo;

大奶奶一手撑着门，一手蜷在袖里，嘴里像含了滚烫的灯油，话一句句地全哽在喉咙，烧得一干二净。

小门后五彩销金栅窗透出深青色的天，红黄的云晕迷糊荡开。

大奶奶想起平时他也这样冷漠，好似对佳姐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终是忍不住唤他的名字，&ldo;业成，你若不护佳姐，便没人能护她了。&rdo;

他摇摇头，&ldo;我疼她也爱她，该什么时候护着她就什么时候护她，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不必多想。&rdo;

大奶奶蓦地问他：&ldo;业成，难不成你还在为嘉远的事怪佳姐？&rdo;

大老爷身形一顿，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

他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ldo;我在赵姨娘那用饭，你无须再备饭。&rdo;

月亮升起来，大老爷的身影成了又细又长的骨针，一步步往外走，一点点往大奶奶心里扎。

令窈早醒了，一双惺忪睡眼看东西迷糊糊的。她走到大奶奶身边，看见大奶奶眼睛似乎又红又肿，她仰起脸庞想瞧仔细些，热烫的眼泪珠子滴到她脸上，乍然湿了半边眉毛。

令窈顾不上擦拭，伸手去够，够不到大奶奶的脸。

大奶奶背过身，擦好了眼泪回过头摸摸令窈的脑瓜子，&ldo;卿卿，是不是饿了，伯母带你去吃饭。&rdo;

令窈点点头，&ldo;我想吃伯母爱吃的鳇鱼肉丁。&rdo;

大奶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ldo;嗳。&rdo;

半夜。

郑令清从梦中惊醒，三奶奶赶忙披了外衣赶到跟前，听见她嘴里直嚷：&ldo;我是不是死了！&rdo;

三奶奶搂住她安慰：&ldo;娘在这，不怕。&rdo;

大夫交待，若是人醒了，也就没大事，休息两天便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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